一个月后,苏黎世,“晴日”美术馆奠基仪式现场。
天气晴好,初冬的阳光没什么温度,但很明亮。工地现场被布置得简洁而郑重,来宾不多,但都是相关领域的专业人士和支持者。顾卿尘作为主设计师和项目发起人,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大衣,围着秦明早上硬给他戴上的驼色羊绒围巾,正在向几位投资人和艺术顾问讲解设计理念。他眼神专注,手势清晰,言语间充满了对项目的热情和深思熟虑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沉静而强大的自信。
秦明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,和施工方负责人低声交谈着什么。他今天是作为“家属”兼项目安全顾问出席的,穿得比较休闲,但身姿挺拔,目光时不时就落在顾卿尘身上,确保他一切安好,也随时准备在他需要时上前。
仪式即将开始,顾卿尘结束谈话,朝秦明走来。就在这时,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在两人身侧响起:
“顾先生,秦先生。好久不见。”
两人回头,只见年辞安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蓝色西装,外面罩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,站在几步开外。他似乎清瘦了一些,五官轮廓更加分明,眼神依旧是那种能穿透人心的冷静,但仔细看,眼底深处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、属于“人”的温度,不再是纯粹的观察仪器。
“年医生?”顾卿尘有些惊讶,随即露出真诚的微笑,“真的好久不见。听晓蝶说你在苏黎世,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。”
“研讨会昨天结束,听说这里有个很特别的美术馆奠基,过来看看。” 年辞安语气平淡,目光扫过周围初具雏形的工地,和背景板上“晴日”美术馆的名字及设计草图,“以‘创伤修复’和‘心灵疗愈’为主题的美术馆,很有意义的设计。”
“谢谢。”顾卿尘能感觉到,年辞安的称赞并非客套。
“进去看看?”秦明发出邀请,态度是成年男人之间那种熟稔又不失距离的礼貌。他知道,对年辞安这样的人,无需过度热情,也无需刻意疏远。
年辞安点点头。
奠基仪式很简单,顾卿尘发表了简短而有力的演讲,没有煽情,只是真诚地阐述了创立这个美术馆的初衷——希望为那些经历过心灵创伤的人,提供一个可以呼吸、可以被理解、可以看见光亮的空间。秦明一直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像一个沉默而坚定的守护者。
仪式结束后,嘉宾们移步附近的餐厅参加小型酒会。年辞安没有多留,只是在离开前,走到了顾卿尘和秦明面前。
“顾先生,” 他看着顾卿尘,眼神里有一种专业性的评估,但更多的是某种近乎欣慰的确认,“你现在看起来很好。比我想象的还要好。”
顾卿尘微笑:“谢谢。这其中有你的功劳。”
“不,” 年辞安罕见地摇了摇头,语气肯定,“是你自己走出来的。我只是……帮你清除了路上的一些障碍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在顾卿尘和秦明之间扫过,最后落在他们自然交握的手上,“你们……相互成就得很好。”
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,显得格外有分量。
“你呢?” 秦明忽然开口,目光锐利地看着年辞安,“还在满世界跑,去那些最危险的地方?”
年辞安沉默了几秒,视线投向远处苏黎世湖平静的湖面。“差不多。不过,最近在考虑接手一个瑞士本地的研究项目,关于艺术疗法在PTSD(创伤后应激障碍)恢复中的应用。” 他收回目光,看向顾卿尘,“或许,以后和你的美术馆,会有合作的可能。”
顾卿尘眼睛一亮:“当然!我们非常欢迎!”
年辞安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嘴角,那几乎算不上是一个笑容,但对他而言,已是难得。“那,再联系。” 他微微颔首,转身离开,身影很快消失在冬日清冷的街道上。
“他变了点。”顾卿尘轻声说。
“嗯,” 秦明搂住他的肩膀,“好像……没那么冷了。或许,他也找到了自己的‘晴日’。”
又三年后,初春。
“晴日”美术馆正式落成开馆。纯白色的建筑体掩映在湖边绿植中,线条流畅柔和,内部空间开阔明亮,大量运用自然光影,行走其中,能感受到一种宁静而包容的力量。首展主题为“破碎与弥合”,展出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关于创伤、记忆、修复与希望的杰作,唐晓蝶是主要策展人。
开幕酒会宾客云集。顾卿尘作为创建者,秦明作为重要支持者,无疑是全场焦点。顾卿尘一身简约的深色西装,言谈举止间已是成熟自信的艺术家和建筑设计师风范。秦明则退居稍后,目光始终温柔地追随着他,只在必要时才上前,为他挡掉过于热情的寒暄,或在他需要时递上一杯温水。
唐晓蝶穿梭在人群中,用流利的法语、英语和德语与各国嘉宾交谈,神采飞扬。她身边站着一位金发碧眼、气质儒雅的法国男人,是某知名艺术基金会的负责人,也是她的未婚夫。两人相视一笑时,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蜜的气息。
年辞安也来了。他如今是苏黎世大学心理学系的客座教授,同时与“晴日”美术馆建立了长期的研究合作。他依旧话不多,但会在顾卿尘介绍某些展品的设计理念时,提出专业而富有洞察力的见解,也会在无人注意的角落,默默观察着参观者的反应,记录着艺术带来的细微变化。
酒会高潮,顾卿尘被邀请上台致辞。他站在聚光灯下,看着台下熟悉或陌生的面孔,目光掠过含笑注视他的秦明,朝他俏皮眨眼的唐晓蝶,安静站在角落的年辞安,还有许多因为各种心灵创伤而来到这里寻找共鸣和慰藉的陌生人……
他拿起话筒,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:
“感谢大家今天来到这里。‘晴日’不仅仅是一个美术馆的名字,它是一个愿望,一个信念。”
“我们每个人都可能经历生命中的黑夜,可能心碎,可能迷失,可能觉得再也走不出那片迷雾。我自己,也曾深陷其中,以为光明是别人的,与我无关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,带着一种经历过至暗时刻后的通透力量。
“但后来我明白,黑夜再长,天总会亮。破碎的东西,可以被耐心和爱,一片片捡起,重新拼凑。也许裂痕永远存在,但它们会成为我们生命独特的纹路,提醒我们来自何处,也见证我们去向何方。”
“这个空间,希望成为你们黑夜中的一盏灯,迷茫时的一个拥抱,破碎时的一份理解。在这里,你可以哭泣,可以沉默,可以面对伤痕,也可以仅仅只是呼吸,感受被接纳的平静。”
“愿艺术的光芒,能照进每一个隐秘的角落。愿每一个孤独的灵魂,都能在这里找到共鸣。愿所有在爱里跋涉、在痛里坚持、在黑暗里寻找光亮、在破碎中依然仰望星空的人,最终都能抵达属于自己的——晴日。”
掌声雷动。许多人眼中含着泪光。
顾卿尘在掌声中走下台,径直走向一直在那里等着他的秦明。秦明张开双臂,将他紧紧拥入怀中,在他耳边低声说:“讲得很好,顾先生。”
顾卿尘将脸埋在他颈窝,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人安心的气息,然后抬头,眼睛亮晶晶的:“秦先生,我有没有说过,我的晴日,很早以前,就已经到了。”
秦明看着他眼中清晰的、属于自己的倒影,心软成一汪春水。他低头,不顾周围还有许多人,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。
“我的也是。”
唐晓蝶拉着未婚夫过来,四人站在一起,在美术馆标志性的、由无数片彩色玻璃拼接而成的“晴日”主题墙前合影。照片里,顾卿尘和秦明十指相扣,相视而笑;唐晓蝶依偎在未婚夫怀里,笑容灿烂;年辞安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,表情依旧淡然,但嘴角的弧度似乎柔和了些许。
后来,这张照片被唐晓蝶做成了水晶摆件,送给每人一份。她在底座上刻了一行小字:
“致晴日,致我们,致爱。”
夜色渐深,宾客散去。顾卿尘和秦明没有立刻回家,而是牵着手,漫步在寂静的苏黎世湖边。夜风带着湖水的微凉和初春植物的清新气息。
“累了?” 秦明问,将顾卿尘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
“有一点,但很开心。” 顾卿尘靠着他,望着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倒映在深蓝色的湖面上,“感觉像……做了一个很久很久的梦,终于真实地落在了地上。”
秦明停下脚步,转身面对他,双手捧起他的脸。路灯柔和的光线洒下来,将两人的轮廓勾勒得温柔。
“不是梦,” 秦明看着他,目光深邃如眼前的湖水,却盛满了只为他一人亮起的星辰,“每一步,都是我们一起走过来的。以后,也是。”
顾卿尘笑了,眼眶微热,用力点头:“嗯。”
远处,美术馆的灯光在夜色中温柔地亮着,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。
而他们,在经历了漫长的黑夜、破碎的疼痛、艰难的跋涉和永不放弃的修补后,终于携手,稳稳地站在了这片名为“爱”与“新生”的晴空之下。
晴日,或许并非永远万里无云。
但只要有你在身边,每一个明天,便都有了拨云见日的勇气,和风雨无阻的归途。
晚安。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
而爱,永远都在。
永远。
《镜生》杀青特别直播
直播标题:全员疯批!《镜生》剧组杀青狂欢夜!
在线人数:1879万(持续上涨中)
【晚上8:00,直播间画面亮起】
场景是《镜生》剧组在横店租下的一个复古风格Loft,墙上贴满了电影概念图和分镜稿,角落堆着道具镜子,最大的那面全身镜上用荧光笔写着“杀青快乐!!!”。现场布置得像个小型派对,气球、彩带、堆成小山的零食和饮料,还有一座三层蛋糕,顶层用巧克力做成破碎镜面的造型。
镜头前摆着四把高脚椅。先入镜的是穿着白色针织衫、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,她对着镜头挥手,笑出两颗小虎牙:
“哈喽大家好!我是上官千雪,在《镜生》里饰演勇敢追爱、最后学会爱自己的苏沫!”
弹幕瞬间爆炸:
「雪宝!!今天好甜!!」
「呜呜呜苏沫最后那场哭戏我看了十遍」
「雪宝看这里!妈妈爱你!」
「《镜生》什么时候上映?我等不及了!」
上官千雪在中间的高脚椅上坐下,晃着腿,很自然地拿起桌上一包薯片拆开:“哇,道具组连我最爱的青瓜味都准备了,好评!”
这时,第二个人走进镜头。黑色丝绒西装,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,头发用发胶抓出略显凌乱的弧度,嘴角噙着那种标志性的、带着三分邪气的笑。他在上官千雪左边的椅子坐下,长腿交叠,对着镜头挑眉:
“晚上好啊各位,我是寒单,在《镜生》里饰演……嗯,那个差点把所有人玩死的反派周深。先说好,戏是戏,人是人,我本人还是很善良的。”
弹幕:
「寒单!!这身好蛊我死了!」
「周深是我年度最爱的反派没有之一!」
「寒老师演技炸裂!最后和沈卿尘那场对峙戏绝了!」
「寒单看看我!我要给你生猴子!」
「前面的穿条裤子吧」
寒单瞥了眼弹幕,笑出声:“生猴子那个,我截图了,等会儿发微博圈你。”
上官千雪在旁边偷笑,塞了片薯片进嘴里。
第三个人入镜。简单的白衬衫,黑色休闲裤,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,表情是那种经过精心调整的温和儒雅,但眼底有淡淡的疲惫。他在上官千雪右边的椅子坐下,对镜头点头微笑:
“大家好,我是秦明。在《镜生》里饰演心理医生周屿,也是这部戏的原著作者和编剧。”
弹幕在秦明出现的瞬间达到了新高峰:
「秦老师!!!」
「原著作者亲自出演!太牛了!」
「秦明看剧本的眼神我哭死,那是爱啊!」
「明尘是真的!秦明为沈卿尘写的这本书!」
「秦老师辛苦了!戏里戏外都辛苦了!」
「只有我注意到秦老师说‘编剧’时看了门口一眼吗?在等谁?」
秦明的目光确实不自觉地飘向镜头外门口的方向,虽然很快收回,但没逃过CP粉的眼睛。他清了清嗓子:“谢谢大家支持。这部戏对我来说……很特别。拍得很累,但也很快乐。”
话音刚落,最后一个人走了进来。
简单的黑色T恤,破洞牛仔裤,头发微湿,像是刚洗过澡,左眼角那颗淡粉的胎记在直播灯光下清晰可见。他没化妆,皮肤在强光下白得透明,眼下有淡淡的青色,但眼睛很亮,像洗过的星。他在寒单旁边的空位坐下——和秦明之间隔着上官千雪和寒单两个人。
“我是沈卿尘。”他对着镜头,很平静地说,声音有点哑,“在《镜生》里饰演林朝,和林晚。”
弹幕彻底疯了。服务器卡顿了三秒。
「卿尘宝贝!!!」
「素颜杀我!胎记好美好美!」
「声音哑哑的,是不是哭过了?最后那场告别戏太伤了」
「一人分饰两角,演技封神!沈卿尘牛逼!」
「注意到座位了吗?沈卿尘坐得离秦明最远……」
「寒单坐在沈卿尘旁边,手还搭在椅背上,我嗑到了!」
「修罗场!打起来打起来!」
直播助理在镜头外提醒:“大家刷慢点,弹幕卡了……我们先进行第一环节,快问快答!问题从直播弹幕里随机抽!”
第一轮:快问快答
1. 问:拍摄中最难忘的一场戏?
- 上官千雪:“苏沫在雨里对周屿告白被拒绝,然后蹲在路边哭那场。拍的时候真下雨,冻死我了,但哭得特别畅快。”
- 寒单:“最后和周深在镜前对峙,沈卿尘……啊不,林晚对我说‘你也是被困住的人’那场。台词很有意思。”
- 秦明(沉默两秒):“林朝在诊疗室崩溃,说‘我放你走’那场。那场戏……我写了十三稿。”
- 沈卿尘(垂眼):“林晚消失那场。拍完我在化妆间坐了半小时。”
弹幕:「秦明写那场戏写了十三稿……是在写自己的心声吧?」「沈卿尘说‘坐了半小时’好轻描淡写,但我听说他那天眼睛肿了」「寒单差点说漏嘴!他刚才想说沈卿尘本名!」
2. 问:如果用一种颜色形容自己的角色?
- 上官千雪:“鹅黄色!苏沫一开始像个小太阳,后来……变成有阴影的黄色。”
- 寒单:“暗红色。像干涸的血,又像没烧完的余烬。”
- 秦明:“……灰色。在黑白之间挣扎,最后也没找到答案的颜色。”
- 沈卿尘(抬眼想了想):“透明。林朝和林晚,都是透明的。别人透过他们,看见的都是自己的投射。”
弹幕:「沈卿尘这个回答好哲学!」「秦明的灰色……好痛」「寒单好会形容!」
3. 问:拍摄期间最开心的事?
- 上官千雪:“每天收工后和大家一起吃宵夜!秦老师请客最多!”
- 寒单(笑):“看沈老师每次演完人格切换戏,坐在那儿发呆的样子,特别可爱。”
- 秦明(看向沈卿尘,又移开):“……每天能看到大家认真演戏的样子。都很棒。”
- 沈卿尘(平静):“杀青。”
弹幕:「沈卿尘:杀青。哈哈哈哈这么真实的吗?」「秦明那个眼神!他明明想说‘每天能看到沈卿尘’!」「寒单你说清楚,什么可爱?!」「上官千雪:秦老师请客。秦明:嗯,主要想请某个人。」
第二轮:粉丝连线
连线第一位粉丝,ID叫“镜生今天HE了吗”,是个声音激动的小姐姐:
“啊啊啊秦老师!我是您的书粉!《镜生》原著我看了五遍!我想问,您写周屿对林朝那种复杂感情,是参考了现实中的经历吗?还有,书里最后周屿在沙漠里找到那枚戒指,是开放结局吗?他到底找没找到林晚?”
现场安静了一瞬。秦明握紧了手里的水瓶,指节微微发白。他看向镜头,又像是透过镜头看别的什么:
“周屿的感情……有参考。参考了……很多无能为力,很多迟来的后悔,和很多……‘如果当时’的假设。”他顿了顿,“至于结局,是开放的。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答案。我的答案是……他找到了。但找到的,可能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林晚。”
沈卿尘垂着眼,玩着自己左手腕上一根很细的黑绳手链,没什么表情。
弹幕:「找到了但不是他以为的那个……秦明你在暗示什么?」
「沈卿尘手上那根手链,原著里林晚也戴过!」
「气氛突然沉重」
连线第二位粉丝,ID“寒单的领带”,是个大胆的妹子:
“寒单老师!您演反派演得太带感了!请问您本人和周深有什么相似之处吗?还有,戏外您和沈老师关系怎么样?看花絮你们经常在一起讨论剧本!”
寒单挑眉,笑得不怀好意:“相似之处?嗯,都不太喜欢按常理出牌。至于和沈老师……”
他故意拖长音,侧头看沈卿尘。沈卿尘抬眼,平静地回视。
寒单笑了:“关系很好啊。沈老师是个很有趣的人,经常有一些……让人意想不到的见解。我们经常一起喝酒,对吧沈老师?”
沈卿尘:“嗯。他酒量很差。”
寒单:“……喂。”
弹幕:「哈哈哈哈哈寒单被怼!」
「‘经常一起喝酒’!我嗑到了!」
「沈卿尘:他酒量差。好嫌弃又好宠的语气!」
「秦明脸色不太好啊」
连线第三位粉丝,ID“雪宝是我的光”,是个哭腔的小姑娘:
“千雪姐姐!苏沫最后选择出国留学,离开周屿,我哭死了!请问如果是现实中的你,会像苏沫一样勇敢放手吗?”
上官千雪眼睛红了,但还是笑着:“如果是现实中的我……可能会比苏沫更早放手吧。爱很重要,但自尊和自我的完整更重要。苏沫教会我,有时候离开不是放弃,是给自己和对方,一个新的可能。”
她说着,悄悄看了一眼秦明。秦明低头,没接那个眼神。
弹幕:「千雪好通透!」
「她看秦明了!她是不是知道什么?」
「现实中的秦明和沈卿尘……唉」
第三轮:重磅环节——主创坦白局
主持人(画外音):“接下来是特别环节!我们准备了四个问题,请四位老师诚实回答。问题来自剧组工作人员的秘密投票!”
第一个问题抽出来,念道:“请问秦老师,您创作《镜生》的初衷是什么?真的只是为了讲一个故事吗?”
所有目光投向秦明。秦明沉默了很久,久到弹幕开始刷“秦老师?”。
然后,他抬眼,看向对面的沈卿尘。不是隔着上官千雪和寒单,是直接地、坦然地、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,看向他。
“初衷……”秦明的声音有点哑,“是为了道歉。也是为了……求救。”
现场一片死寂。连弹幕都停了一瞬。
“我欠一个人一句对不起,欠了三年。也欠他一句……‘我还在’。但我没勇气当面说,所以写了这个故事,希望他能看懂,希望他……能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当面说。”
他顿了顿,眼眶发红,但没移开视线:
“沈卿尘,对不起。还有……我还在。你愿意,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吗?”
死寂。
上官千雪捂住嘴,眼睛瞪大。寒单收敛了笑容,表情复杂地看着秦明,又看看沈卿尘。工作人员全都屏住呼吸。
镜头中央,沈卿尘坐在那里,表情很平静,但细看,睫毛在微微颤抖。他看着秦明,看了很久,然后,很轻地开口:
“戏演完了,秦老师。”
秦明的心脏像被重锤击中,脸色瞬间苍白。
“但人还活着。”沈卿尘继续说,声音很轻,但清晰,“所以道歉,我收下了。至于机会……”
他顿了顿,站起来,走到那面写着“杀青快乐”的大镜子前,背对着镜头,对着镜子里的自己,也对着镜子反射出的、身后那个脸色苍白的秦明,很轻地笑了笑:
“看你自己。秦明,这次,我不是林朝,你也不是周屿。我们是沈卿尘,和秦明。所以……”
他转身,面对镜头,也面对秦明,左眼角的胎记在灯光下像一颗温柔的心:
“所以,重新认识一下。我是沈卿尘,今年二十九岁,职业演员,爱好画画,欠了一屁股债但快还清了。性格不太好,但正在努力变好。你……还想认识这样的我吗?”
秦明的眼泪,毫无预兆地掉下来。他站起来,因为动作太急,椅子被带倒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但他顾不上,只是看着沈卿尘,看着那双平静的、但终于有了温度的眼睛,用力点头,声音哽咽:
“想。秦明,三十岁,职业演员兼编剧,爱好……想你。性格很糟,伤害过你,但会用余生弥补。债务我帮你一起还。沈卿尘,你……愿意重新认识这样的我吗?”
沈卿尘看着他,看着他通红的眼睛,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,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,他笑了,那笑容很淡,很轻,但眼睛里,有光——是泪光,是笑意,是终于敢说“好”的光。
“嗯。”他点头,声音也有点哽,“那就……重新认识一下。请多指教,秦明。”
秦明冲过去,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,一把抱住沈卿尘。抱得很紧,很用力,像要把这三年所有的错过、所有的痛、所有的思念,都揉进这个拥抱里。
沈卿尘僵了一瞬,然后,很轻地,回抱住他,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,像安慰,也像……终于回家了。
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了,炸到平台发出“流量过载”的警告:
「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哭了!!!」
「明尘是真的!是真的!!!」
「秦明当众表白!沈卿尘答应了!」
「我的CP HE了!我要下楼跑圈!」
「寒单的表情……我竟看出了一点欣慰?」
「上官千雪在擦眼泪,她也释怀了吧」
「《镜生》杀青夜变订婚夜?!」
「祝福!一定要幸福啊!」
拥抱持续了十几秒,秦明才松开,但手还握着沈卿尘的手腕,不肯放。沈卿尘也没挣,只是耳朵有点红,移开视线,轻咳一声:
“直播呢。”
秦明这才反应过来,但没松手,只是转头对镜头,眼睛还红着,但笑得像个傻子:
“抱歉,刚才那段……能播吗?”
弹幕:「播!必须播!不播我就炸了平台!」
「秦明你松手!让我来握卿尘的手!」
「沈卿尘耳朵红了!好可爱!」
「这算官宣了吗?算吧算吧?」
寒单走过来,拍了拍秦明的肩,又对沈卿尘挑眉:“恭喜啊,两位。这下我彻底没戏了。”
沈卿尘看他一眼:“你本来就没戏。”
寒单捂心口:“……沈老师,杀人诛心啊。”
众人都笑了,连上官千雪都破涕为笑,起哄:“亲一个!亲一个!”
沈卿尘瞪她:“上官千雪!”
秦明却看着他,眼睛很亮,小声问:“可以吗?”
沈卿尘耳朵更红了,别开脸:“……回家再说。”
弹幕:「回家再说!!!!」
「四舍五入就是同意了!」
「秦明你听到了吗!回家!有家!」
「我宣布今晚是CP粉的胜利!」
直播在混乱又温馨的气氛中走向尾声。最后环节,四人一起切了杀青蛋糕,对着镜头说结束语。
上官千雪:“谢谢大家喜欢《镜生》,喜欢苏沫!我们荧幕上见!”
寒单:“周深这个反派,希望你们恨他,但也……稍微理解他一点。毕竟,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。”
秦明(还握着沈卿尘的手):“《镜生》是我写过最痛、但也最珍贵的作品。谢谢你们来看。也谢谢……某个人,愿意看。”
沈卿尘(看向秦明,很轻地笑了):“谢谢你们喜欢林朝和林晚。他们……都自由了。我也是。”
最后,四人并肩,对着镜头鞠躬。
“我们是《镜生》剧组——”
“上官千雪!”
“寒单!”
“秦明。”
“沈卿尘。”
“谢谢大家!再见!”
直播结束。
画面暗下的最后一秒,观众看到的是秦明侧头,在沈卿尘耳边说了句什么,沈卿尘先是一愣,然后,很轻地,点了点头,嘴角勾起一个温柔到极致的、几乎让人落泪的笑。
而背景里,那面写着“杀青快乐”的镜子,在灯光下,反射着温暖的光,像一场漫长寒冬后,终于来临的,春天的晨曦。
当晚热搜:
1.
秦明直播道歉沈卿尘#(爆)
2.
明尘官宣#(爆)
3.
镜生杀青夜变订婚夜#(沸)
4.
沈卿尘 这次我不是林朝你也不是周屿#(沸)
5.
寒单 我彻底没戏了#(热)
6.
上官千雪 亲一个#(热)
凌晨12:30,沈卿尘微博更新:
一张照片。是两只手交握的特写,一只手腕上系着细黑绳,另一只戴着简单的银戒指。背景是车窗外的城市夜景。
配文:“重新认识一下。@秦明”
一分钟后,秦明转发:
“余生请多指教。@沈卿尘”
《镜生》杀青夜,戏散了,人聚了。
而属于沈卿尘和秦明的故事,刚刚,在千万人见证下,翻开了新的、温暖的、不再有雪崩和沙暴的——
第一章。
【全文终·真·HE】
后记:
《镜生》三个月后上映,票房破30亿,成为年度现象级电影。沈卿尘凭“林朝/林晚”拿下金像奖最佳男主角,获奖感言只有一句:“谢谢所有在裂缝里找光的人。也谢谢……那个陪我一起找光的人。”镜头切到台下,秦明红着眼眶用力鼓掌。
秦明拿下最佳改编剧本奖,上台说:“这个奖,献给所有敢写真实、敢演真实、敢在真实里开出花来的人。也献给……我的光。”
两人在后台相遇,被媒体拍到牵手离开。照片里,沈卿尘左眼角的胎记在闪光灯下温柔地亮着,秦明侧头看他,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而寒单在另一部电影里演了正面角色,拿了最佳男配,领奖时笑说:“感谢《镜生》让我知道,反派演得太好,容易没朋友,也没对象。”台下哄笑。
上官千雪转型轻熟女路线,主演的都市剧大爆,采访时被问及《镜生》直播那晚,她笑:“那晚啊,我哭得比苏沫还惨。但现在是真心祝福,秦老师和沈老师,要幸福啊。”
至于那面写着“杀青快乐”的镜子,被秦明买下,放在他和沈卿尘新家的书房里。镜子上,后来多了一行沈卿尘用银色马克笔写的小字:
“戏会散,镜会碎,但光不灭,爱永生。”
镜子下面,摆着两座并排的金像奖奖杯,和一枚粗糙的、秦明十九岁时在海边亲手磨的银戒指。
戒指内侧,刻着新的字:
“Q爱S。这次,是永远。”
Q是秦。S是沈。
永远。
这次,是真的永远了。
谢谢你们,陪沈卿尘和秦明,走过黑暗,走向光。
愿所有在裂缝里找光的人,最终都能找到自己的光,和那个愿意陪你一起找光的人。
然后,牵着手,笑着,走向温暖的、明亮的、不再有疼痛的——
余生。
晚安。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
而光,永远在。
永远。
【全系列·终】
平行镜像·续章
第一章 杀青之后
《镜生》杀青直播结束后的第七天,深夜十一点半,沈卿尘坐在公寓飘窗上,看着左手腕上那根细黑绳发愣。绳子是三天前秦明送来的,用丝绒盒子装着,底下压了张字条:“海边捡的贝壳磨的,磨了七年,终于磨圆了。不贵,但干净。戴上就别摘了,行吗?”
黑绳中间穿着一颗很小的、乳白色的贝壳珠子,对着光能看见彩虹般的光泽。沈卿尘认得这种贝壳,是青岛海边最常见的品种。十九岁那年,他和秦明第一次去海边,他捡了一兜,说要做成风铃。秦明笑他幼稚,但陪他捡了一下午。
后来那些贝壳丢了,在无数次搬家中,在那些刻意遗忘的岁月里,丢了。
可秦明还留着一颗。磨了七年,磨成一颗光滑的、温润的、能穿进绳子里、戴在手腕上、贴着脉搏跳动的珠子。
沈卿尘抬起手,对着窗外的月光看那颗珠子。很小,很轻,但戴了三天,手腕内侧已经留下了一圈淡淡的、温暖的压痕,像某种温柔的烙印。
手机在飘窗台上震动,屏幕亮起,是秦明发来的微信:
“睡了吗?”
沈卿尘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,然后回:“没。”
“我也没。在想你。”
“……”
沈卿尘没回。他把手机屏幕按灭,继续看着窗外。北京深秋的夜空很干净,能看见几颗零散的星。他想起挪威的极光,想起撒哈拉的星空,想起阿尔卑斯的雪,想起威尼斯的雨,想起……那些平行世界里,死过两次的自己,和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、就永远错过的话。
然后,他想起三天前,杀青直播结束后的那个夜晚。
人群散了,灯灭了,只剩下他和秦明,站在那面写着“杀青快乐”的镜子前。秦明还握着他的手腕,很紧,但手在抖,眼睛很红,像刚哭过的孩子,又像劫后余生、终于抓住浮木的旅人。
“沈卿尘,”秦明的声音哑得厉害,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碾出来,“我不是在做梦,对吗?”
沈卿尘看着他,看着那双通红的、藏着太多情绪的眼睛,心脏那片冻土,终于,轻轻裂开一道缝,有滚烫的东西涌上来,烧得他喉咙发紧,眼眶发热。
但他只是点头,说:“不是梦。”
“那……”秦明的手又收紧了些,指节泛白,“那你刚才说的‘重新认识’,是认真的吗?不是……不是演戏,不是应付镜头,不是……可怜我?”
沈卿尘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秦明,看着这个他爱了十年、恨了三年、等了一辈子、最后在平行世界里看着他死在雪崩里的男人,心脏那个地方,终于,彻底软了下来,变成一片温热的、酸涩的、但终于敢重新跳动的血肉。
“秦明,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但清晰,“我演过很多戏,骗过很多人,也骗过自己。但今晚这场戏,我只演了一半。”
秦明的心脏停跳了一拍:“……哪一半?”
“林朝和林晚告别那场,是真的。”沈卿尘看着他,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像星,“阿尔卑斯那个死在雪崩里的我,撒哈拉那个死在沙暴里的我,都走了。他们用那场戏,和我告别,也和……你们告别。”
他顿了顿,抬手,很轻地碰了碰秦明还握着他手腕的手,指尖冰凉,但秦明觉得,那是他这辈子感受过的最温暖的温度。
“但现在这个站在你面前的沈卿尘,”他继续说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誓言,“是新的。是破碎后自己把自己拼起来的,是死过后自己把自己救活的,是不再需要任何人拯救、但……还愿意再信一次,再试一次的,沈卿尘。”
秦明的眼泪,又掉下来。他低头,额头抵在沈卿尘的肩膀上,肩膀剧烈颤抖,但没声音,只是任由眼泪疯狂地涌出来,浸湿沈卿尘肩头的布料,留下一片滚烫的、迟来的、但终于能流出来的湿意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他哽咽,声音破碎不堪,“对不起,沈卿尘,对不起……我错了,我太错了,我……”
“嗯。”沈卿尘打断他,抬手,很轻地拍了拍他的背,像安抚,也像原谅,“知道了。所以,别说了。”
秦明抬头,眼睛通红地看着他:“那你……还愿意给我机会吗?用余生补偿你,用命对你好,用……所有我能给的,换你一个‘重新开始’的机会?”
沈卿尘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笑了,那笑容很淡,很轻,但眼睛里,有光——是泪光,是笑意,是终于敢说“好”的光。
“嗯。”他点头,声音也有点哽,“那就……重新开始。但秦明,先说好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看着秦明瞬间紧张、几乎要窒息的眼神,一字一句:
“这次,我要慢慢来。不急着在一起,不急着说爱,不急着……把过去三年欠的,一夜之间补回来。我要你重新追我,重新了解我,重新……学会怎么爱一个已经死过两次、不再脆弱、不再需要被保护的沈卿尘。能做到吗?”
秦明用力点头,眼泪又掉下来:“能。多久都等,多难都做。只要你肯给机会,我……”
沈卿尘抬手,擦掉他脸上的泪,动作很轻,很温柔,像对待什么易碎品:
“那就从明天开始。从……送我回家开始。我住得离这儿不远,走路十五分钟。要送吗?”
秦明愣住了,然后,眼睛一点点亮起来,像终于穿过漫长黑夜、看见第一缕阳光的旅人,狂喜,但不敢置信:
“要!当然要!我……我开车送你?”
“走路。”沈卿尘转身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“我想走走。吹吹风,醒醒脑,也让你……清醒清醒,今晚的事,不是做梦。”
“好。”秦明抓起自己的大衣,快步跟上,手还牵着沈卿尘的手腕,没放。
两人并肩走出片场,走进深夜的横店。街上很安静,只有路灯和偶尔驶过的车辆。秋夜的风有点凉,吹在脸上,让人清醒,也让人……真实。
走了十分钟,谁都没说话,只是并肩走着,手还牵着,体温透过皮肤传递,暖的,实的,像某种迟来的、但终于来了的依靠。
走到沈卿尘住的酒店楼下时,秦明停下脚步,转头看着他,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:
“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明天见?”
沈卿尘歪头,看他:“明天有工作?”
“没有。但你说了,要从明天开始重新追你。”秦明笑了,那笑容有点傻,但很真实,“所以明天,我能约你吃饭吗?就……普通的晚饭,不聊过去,不聊将来,就聊聊今天天气,聊聊你最近画的画,聊聊……你想聊的任何事。”
沈卿尘看着他,看了几秒,然后笑了,那笑容里有种“拿你没办法”的无奈,但眼睛是弯的,是暖的:
“行。明天下午六点,酒店大堂见。别迟到。”
“绝不迟到。”秦明用力点头,像在发誓。
沈卿尘转身要走,但秦明又叫住他:“沈卿尘。”
“嗯?”
“手腕上这根黑绳,”秦明看着他手腕上那根细绳,眼神温柔得像月光下的海,“是我十九岁那年,在海边捡的那兜贝壳里,最不起眼的一颗。磨了七年,磨到我自己都快忘了为什么磨了。但现在……它在你手上,真好。”
沈卿尘低头,看着手腕上那颗乳白色的珠子,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。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,很轻地,碰了碰那颗珠子,感受着指尖传来的、贝壳特有的、微凉的、但被体温焐暖的触感。
然后,他抬头,对秦明笑了,那笑容很淡,但眼睛里,有星星:
“嗯。挺好。晚安,秦明。”
“晚安,沈卿尘。”
沈卿尘转身走进酒店,没回头。但秦明看见,他进电梯前,抬手,很轻地,摸了摸那颗贝壳珠子,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、温柔的笑。
那一刻,秦明站在深夜的街头,看着那扇关上的电梯门,心脏那片荒芜,终于,彻底开出了花。
虽然只是很小的一朵,虽然还带着泪,带着痛,带着过往所有破碎的痕迹。
但那是花。是活着的花。是终于敢重新相信爱、相信明天、相信……余生还能好好过的,希望的花。
而他,要用余生,好好养这朵花。
养到它开花,结果,长成一片再也不会凋谢的、温暖的春天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,把沈卿尘从回忆里拉回来。还是秦明:
“明天下午六点,我没忘。但我想提前一小时到,在酒店咖啡厅等你。可以吗?”
沈卿尘看着那条消息,看了几秒,然后回:“随你。”
秦明秒回:“好。那你早点睡。别画太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画画?”
“猜的。你每次睡不着,就会画画。”
“……”
沈卿尘没回,只是放下手机,看着飘窗台上摊开的那本速写本。上面是未完成的线条,一个模糊的人影,站在海边,背对着画面,手里拿着一颗贝壳,对着光看。
是十九岁的秦明。是那个在海边陪他捡了一下午贝壳、笑他幼稚、但眼神温柔得像要把全世界都送给他的,十九岁的秦明。
沈卿尘拿起炭笔,想继续画,但手停在半空,没落笔。他盯着那幅未完成的画看了很久,然后,很轻地叹了口气,合上速写本,躺下,闭上眼睛。
窗外,月光很亮,星星很淡。
但有些东西,在慢慢亮起来,慢慢变暖,慢慢……从漫长的寒冬里,苏醒过来,长出新的、柔软的芽。
比如心。比如爱。比如……那双终于敢重新牵起的手,和那颗磨了七年、终于戴在手腕上的,贝壳珠子。
沈卿尘在黑暗里,摸了摸那颗珠子,感受着它温润的、真实的存在,然后,很轻地,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很轻,但眼睛里,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,终于,敢在黑暗里,安静地、温柔地,亮着。
像星星。像希望。像……终于敢重新开始的,余生。
第二天下午五点五十,秦明坐在酒店咖啡厅最角落的位置,手里拿着一本《小王子》的英文原版——是沈卿尘最喜欢的书,他昨晚特意去书店买的,还让店员包了书皮,系了丝带。
他来得太早了,四点就到了,坐在这里,对着那本书发了一小时呆,又对着咖啡厅门口望眼欲穿了四十分钟。服务生来续了三次水,看他的眼神从礼貌变成好奇,最后变成“这人是不是在等什么重要的人”的八卦。
五点五十五,咖啡厅的门被推开。秦明的心脏猛地一跳,抬头——
进来的是寒单。
穿着黑色的飞行员夹克,戴着墨镜,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,大摇大摆地走进来,径直走到秦明这桌,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,翘起腿,把墨镜推到头顶,露出那双标志性的、带着三分邪气七分戏谑的眼睛。
“哟,秦老师,这么早?”寒单笑,招手叫服务生,“一杯冰美式,不加糖不加奶。再给这位秦老师续杯热水,我看他紧张得手都在抖。”
秦明握紧了手里的书,指节泛白,但表情维持着平静:“寒老师,好巧。”
“不巧。”寒单接过服务生递来的冰美式,喝了一大口,然后放下杯子,看着秦明,笑容淡了些,“我是专门来找你的。”
秦明的心脏沉了沉。他看着寒单,看着那双眼睛里不再有戏谑、只剩下冰冷的锐利的眼睛,声音也沉了下来:
“找我什么事?”
“沈卿尘。”寒单吐出三个字,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桌面上,“秦明,直播那晚,你演得不错。当众道歉,当众表白,当众……把人逼到墙角,不得不给你一个‘重新开始’的机会。这招,高。”
秦明的脸色白了白,但没躲闪,只是看着寒单,一字一句:
“那不是演。是真心话。”
“真心话?”寒单笑了,那笑容里有嘲弄,有怜悯,也有点秦明看不懂的、近乎愤怒的东西,“秦明,你知不知道,沈卿尘在拍《镜生》前,看过心理医生?不是因为入戏太深,是因为……他真的经历过人格分裂。不是演戏,是真的。阿尔卑斯线的他,撒哈拉线的他,都是真的。他死过,两次,在平行世界,在那些我们看不见、但对他来说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记忆里。”
秦明的心脏狠狠一缩。他盯着寒单,声音发颤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看见了。”寒单放下杯子,身体前倾,手肘撑在桌面上,眼睛盯着秦明,像要看到他灵魂深处,“在片场,不止一次。他演林朝时,眼神是冷的,是绝望的,是……死在雪崩里的那种冷。他演林晚时,眼神是亮的,是疯狂的,是……死在沙暴里的那种亮。那不是演技,秦明。那是记忆。是两个平行世界的记忆,在他身体里打架,撕咬,最后……在《镜生》那场告别戏里,才勉强和解,融合成一个现在的、看起来正常、但底下依然在流血的沈卿尘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:
“而你,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,用一场直播,把他重新拉回那个战场。逼他在镜头前,在几百万人面前,重新面对你,面对那些痛,面对那些……他好不容易才告别、才埋起来的、血淋淋的过去。秦明,你这不叫爱,叫自私。叫残忍。”
秦明的身体开始发抖。他想起直播那晚,沈卿尘平静地说“戏演完了,但人还活着”时的眼神,想起他答应“重新开始”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痛,想起这三天,沈卿尘虽然回他消息,虽然答应见面,但总是隔着一段礼貌的、克制的、像在演戏的距离。
那不是害羞,不是矜持,是……恐惧。是创伤后的应激,是好不容易拼起来的碎片,再次被人触碰时,本能的、无法控制的退缩。
而他,竟然没看出来。竟然还在为“他答应重新开始了”而狂喜,而雀跃,而像个傻子一样,坐在这里,等着“约会”。
多可笑。多可悲。多……让他恨不得立刻杀了自己,为他的迟钝,为他的自私,
沈卿尘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笑了,那笑容很苦,很涩,但眼睛里,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,终于,敢在他面前,安静地、真实地,亮着:
“来得及。”他说,侧身,让开门,“进来吧。我们……聊聊。”
秦明走进去,门在身后轻轻关上。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窗外的风声,和两颗终于敢直面破碎、但依然在努力跳动的心脏,在黑暗中,互相靠近,互相试探,互相……学着重新爱,重新痛,重新活。
而窗外,夕阳西下,天空被染成温暖的橙红色,像一场迟到的、但终于来了的——
新生。
一场两个人的、漫长、疼痛、破碎、但最终在泪与真相中,学会了面对、学会了不逃、学会了……即使遍体鳞伤,依然敢牵起对方的手,走向未知的、但不再孤单的余生的——
新生。
而那面镜子,依然在。
碎过,但被温柔地拼起来了。
虽然裂痕还在,虽然倒影依然破碎。
但每一片碎片里,都映着两个并肩的身影,和两双终于敢在黑暗里,互相照亮、互相温暖的——
眼睛。
永永远远。
【续章·第一章·完】
秦明在沈卿尘的房间里看见了什么,让他一夜未眠?
寒单送来的U盘里,藏着怎样惊人的真相?
上官千雪的深夜来电:她在横店酒店外,看见了谁和谁?
《镜生》庆功宴,四人再次同台,媒体镜头下的微妙暗流
沈卿尘手腕上的黑绳突然断裂,那颗贝壳珠子滚到了谁的脚下?
“如果爱是救赎,那我愿意溺毙。如果痛是代价,那我愿意偿还。但请你,这一次,别在我学会呼吸之前,再次放手。因为这一次,我可能真的……再也浮不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