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的傍晚,复兴西路的老洋房里,邓雪正亲自给温以柔打理裙摆。
她身着一袭露肩白纱礼裙,层叠轻纱如月光凝成的云团,裙身缀着细碎银线与叶状刺绣,走动时似将星河揉进了裙摆。

邓雪端详着镜中的女儿,满意地颔首。
温以柔对着镜子转了个圈,裙摆漾开一圈柔和的涟漪。
温以柔妈,我们就是去祝寿的,不用这么隆重吧?
她伸手拨了拨耳后的碎发,耳坠上的碎钻闪着细碎的光。
邓雪裴家的寿宴,来的都是沪上有头有脸的人物,马虎不得。
温以柔无奈地笑了笑,没再反驳。
她对这些商圈的应酬本就没什么兴趣,若不是想着能借机看看筑翎团队的行事风格,她怕是宁愿窝在家里改图纸。
车子缓缓驶入裴家老宅的大门,庭院里灯火璀璨,泊车的侍者穿着笔挺的制服,引着宾客们往宴会厅走。
温以柔挽着邓雪的手臂,踩着高跟鞋走在铺满红毯的小径上,耳边是悠扬的弦乐声,鼻尖萦绕着香槟和玫瑰的香气。
裴轸斜倚在露台的雕花栏杆旁,指间夹着一杯香槟,漫不经心地听着身边人汇报项目进度。
他目光本落在远处城市的灯火上,却在不经意间扫过楼下红毯时,骤然凝住。
她微微侧头与邓雪说话,侧脸线条柔和,眉宇间却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疏离,在衣香鬓影的宴会上,像一枝独自舒展的白荷。
裴轸握着香槟杯的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,杯壁的凉意顺着皮肤漫开。
裴轸是她。
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轻哑
随机人物裴轸特助:裴总?
身边的特助察觉到他的出神,小心地唤了一声。
裴轸收回视线,推了推金丝眼镜,镜片后的眸光重新变得淡漠。
裴轸继续。
他语气平静,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。
宴会厅内觥筹交错,衣香鬓影。
温以柔随母亲应酬着各方寒暄,脸上挂着得体笑容,心思却已飘远——挑高的天花板上挂着水晶吊灯,是意大利Murano的古董;墙面装饰用了大量Art Deco元素,与老上海的风情巧妙融合。
裴轸谈完项目,放下香槟杯,指尖随意理了理西装领带,语气听不出情绪。
裴轸走吧,过去打个招呼。
随机人物李太太:温太太,好久不见。
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上前与邓雪寒暄,目光转向温以柔时露出惊艳。
随机人物李太太:这是令千金吧?真是出落得亭亭玉立。
邓雪笑着介绍。
邓雪这是李太太,做出口贸易的。囡囡,叫人。
温以柔微微颔首。
温以柔李太太好。
寒暄间,宴会的另一边传来轻微的骚动,
温以柔抬眼望去,只见裴轸从旋转楼梯下缓步走下。
深灰色丝绒西装剪裁合度,衬得他身姿挺拔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淡漠疏离,但却又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气场。
他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视线,脚步微顿,隔着人群与她目光交汇。
男人走到近前。
裴轸温董,温太太。
裴轸先与温景堂夫妇颔首,而后将目光落在温以柔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。
裴轸温小姐,又见面了。
温以柔微微颔首回礼,声音温润。
温以柔裴总,晚上好。
裴轸晚上好。
裴轸的目光扫过温以柔裙摆上的银线刺绣, 顿了顿,才道:
裴轸温小姐今日这身裙子,很衬你。
这话算不上刻意恭维,语气自然,倒让温以柔愣了一下,随即淡淡笑了笑。
温以柔裴总过奖了。
邓雪瞧着二人相谈,笑着打圆场。
邓雪裴总跟囡囡倒是有缘,前几天刚遇上,今天又碰面了。
邓雪以后在行业里,还要裴总多提点提点我们家囡囡。
裴轸温太太客气了。
裴轸看向温以柔,镜片后的眸子带着几分玩味。
裴轸温小姐专业能力出众,怕是我该向她请教才是。
裴轸毕竟,能把老社区改造做到国际奖项的设计师,可不是随便能遇上的。
他这话意有所指,显然是把他过往经历摸得一清二楚。温以柔心里了然,面上却依旧淡然。
温以柔裴总有心了。
温以柔行业内互相交流,本就是应该的。
寿宴正式开始,裴康华——裴轸的父亲,筑翎集团的掌舵人——上台致辞。
他年约六十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声音洪亮有力,言语间透着商业大佬的强势。
温以柔安静的听着,却明锐的察觉到一些微妙之处:裴康华讲话时裴轸脸上是得体的微笑,眼神疏离的却是像旁观者。
当裴康华提到“筑翎在莱蒙竞赛上的决心”时,台下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裴轸。
他在这个项目的压力上,恐怕不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