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“是的，一位男性。”HR稍稍停顿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恭敬，“正是我们筑翎集团的总经理，裴轸先生。”
顾青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。她面试前做过功课，筑翎背后的创始家族正是姓裴。
顾青：“是……筑翎那位裴总？”她试探着问，脑海中浮现的是一位可能已年过半百、深居简出的企业掌舵人形象。但“总经理”这个头衔，又似乎指向更年轻的一代。
HR立刻会意，笑着澄清：“不是裴董事长，是总经理裴轸先生，董事长的独子。”
顾青闻言，心下稍松——至少不是年龄悬殊的前辈。但这口气还没松到底，另一个更现实、也更令人不安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：同龄的“太子爷”……若真别有用心，恐怕只会更棘手。
顾青：“我……可以拒绝这个安排吗？”
话一出口，她才意识到自己问得直接。
HR显然有些意外：“顾小姐是指拒绝加入筑翎吗？”
顾青连忙调整语气：“不，我非常愿意加入筑翎。能被总经理办公室看中，是我的荣幸。只是……”
她斟酌着用词，那些关于“潜规则”的疑虑在舌尖打转，却终究难以在这样正式的场合宣之于口。
HR：“只是什么？顾小姐请直言。”
顾青：“没什么，”她最终选择了更稳妥的说法，“只是想知道，如果接受这个职位，我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上班？”
“如果顾小姐方便，明天就可以正式入职。正式的录用通知书稍后会发到您的邮箱。”HR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，心里却清楚这流程快得异乎寻常。在筑翎，寻常面试后等待结果常需数日，甚至更久，更别提还有复试环节。如此高效，显然背后另有推力。
顾青：“我方便的，明天就可以来。”
她迅速做出决定。无论这背后有何隐情，先进来再说。在实习期内，她总归保有观察和选择的余地。
“好的，感谢顾小姐今天前来面试。那我们明天见。”HR礼貌地起身，送她离开。
走出办公室，顾青深吸一口气。无论如何，她得到了一份顶尖公司的工作。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，她微微扬起嘴角，将那些纷杂的疑虑暂且压下。
面试室内，HR目送顾青离开后，转身走向那面单向玻璃墙，轻轻敲了敲一侧的隐藏门扉，随后推门进入。
玻璃墙后的空间简约而安静，裴轸正站在那儿，目光似乎还停留在顾青刚才坐过的位置。
“裴总，已经按您的意思安排好了。顾小姐明天会准时入职。”
HR恭敬地汇报，心中仍不免感到一丝惊奇。这位向来以冷静理智、不近人情著称的太子爷，竟会为了一位初次见面的面试者如此破例。虽说以顾青简历上的亮眼成绩，进入筑翎实习本非难事，但如此跳过所有常规流程，直接以“总经理专属设计助理”的身份进入核心办公区，实在是前所未有的特例。要知道，即便只是总裁办的一个助理职位，往常也需经过层层严格的选拔与漫长的实习考核。
裴轸闻言，并未回头，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，视线投向窗外，城市的天际线在阳光下清晰延伸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窗台上轻轻敲击了两下，眼底深处，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志在必得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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