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北境春信》——雪落人间,劫火未熄
北境。
春信初至,残雪融于溪涧,柳枝抽芽,风里已有了暖意。
林烬归隐于旧驿,屋前立一剑,剑名“逆命·新天”,剑身第九道纹路已沉寂,如眠于鞘,却仍隐隐透出不灭之息。他每日拂剑,不语不言,似在等什么,又似在守什么。
青禾倚门而立,腹中已有三月身孕,刺青尽消,唯心口留一血色莲印,时而微光流转。她常于梦中听见低语——
“……血钥未灭,门未真焚……天道将归……”
是玉簪的声音。
那枚黑玉簪,已融于七罪之剑,可它的残念,却如梦魇般缠绕她的眠。
“林烬。”她轻唤,“我梦见红裙女子,她说……我们错了。”
林烬抬眸,望向天际。
星河尽头,一道极细微的黑焰,正悄然复苏。
那不是虚无之主,也不是七尸残魂,而是一种更古老、更纯粹的存在——天道残念。
它未被吞噬,也未被焚尽,而是藏于“规则缝隙”之中,如种子深埋冻土,待春雷一响,便要破土重生。
“它从未真正被囚。”林烬低语,“它只是……学会了蛰伏。”
“它借七罪之门,借逆命者,借守门人,借苏璃、林昭、苏晚……所有人之手,完成了自己的‘蜕壳’。”
“旧天道已死,新天道将生。”
青禾抚着心口的莲印:“所以……我们焚的,只是它的壳?”
“是。”林烬握紧她的手,“而真正的天道,正借你腹中之血,悄然归来。”
青禾怔然:“你是说……它要借我之身,重临人间?”
“不。”林烬摇头,“它要借的,是你与我的孩子——一个生于新天之初,却承袭旧天之根的‘天命之胎’。”
屋外,风雪忽起。
一道幽光自天而降,落于院中。
光中,一孩童拾起一片红裙残片,眼中闪过一丝血光,低语:“守门人……该换人了。”
林烬瞳孔骤缩。
那孩童,正是他幼时模样。
“这是……天道的‘回响’?”青禾惊退。
“不。”林烬拔剑,剑未出鞘,天地已裂,“这是——天道的转生之身。”
“它早已算准一切:我焚门,立新天,自为天规,可新天之主,终将成下一个天道。而它,只需蛰伏,待我入局,便借我之名,借我之血,借我之子,重掌轮回。”
“这盘棋,它下了七世,等的,就是今日。”
青禾忽然跪地,腹中剧痛,莲印大亮,玉簪残音在她识海炸响:
“你必须杀他,林烬。哪怕他是你,哪怕他是天。”
林烬望着青禾,又望向院中孩童,剑尖微颤。
他知道——
这一剑,若斩下,斩的是天道,也是他自己。
若不斩,人间将再陷轮回,新天不过又是旧梦重演。
风雪中,他缓缓抬剑。
“青禾,闭眼。”
“我不想看你……为我流泪。”
剑光起——
如春雷破冻,如初阳融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