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拂晓,天色是沉沉的铅灰色,乌云压在戈壁滩的上空,连风都带着肃杀的味道。
黑风口方向,早已传来沉闷的马蹄声,像擂鼓般敲在每个士兵的心上。
北狄数万大军列阵以待,旌旗蔽日,弯刀在微光下闪着嗜血的寒芒,那股汹汹的气势,几乎要将脚下的黄沙都掀翻。
萧玦一身玄色铠甲,身姿挺拔地立在高台上,目光扫过下方严阵以待的大靖将士,声如洪钟:“今日一战,关乎北疆存亡,关乎身后万千黎民!我大靖儿郎,宁死不退!”
“宁死不退!宁死不退!”
震天的呐喊声刺破云层,苏诺站在萧玦身侧,同样一身玄色劲装,腰间佩着那柄趁手的短刀,长发高束,眉眼锐利如刀。
她看着台下士兵们脸上的决绝,看着萧玦挺拔的背影,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——这是她第一次,不是为了自己活下去而战,而是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人,为了这个男人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战鼓擂响,震耳欲聋。
北狄大军率先发起冲锋,数万骑兵如潮水般涌来,马蹄扬起漫天黄沙,嘶吼声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弓弩手,放箭!”萧玦一声令下。
箭如雨下,划破长空,瞬间射倒一片北狄骑兵。但北狄人悍不畏死,前仆后继地冲上来,很快就冲到了阵前,两军瞬间厮杀在一起。
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。
苏诺紧跟在萧玦身边,短刀出鞘,雪亮的光芒在人群中穿梭。
她的动作快得惊人,末世里练就的搏杀技巧让她在战场上如鱼得水,专挑敌人的关节、喉咙下手,招招致命,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。
一个北狄骑兵挥舞着弯刀朝萧玦砍来,苏诺眼疾手快,侧身挡在萧玦身前,短刀精准地格开弯刀,手腕翻转,刀刃划过对方的脖颈,鲜血喷溅而出,染红了她的劲装。
“小心!”萧玦拉住她的手腕,眼底闪过一丝后怕,“别太靠前。”
苏诺反手握住他的手,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,声音冷静:“我护着你。”
萧玦一怔,看着她那双坚定的眼睛,心头涌起一股暖流。他反手握紧她的手,力道沉稳:“好,我们一起。”
两人并肩作战,一个枪法凌厉,所向披靡,一个身形诡谲,取人性命于无形。
他们的配合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,所过之处,北狄士兵纷纷倒地,竟无人能近他们的身。
战事胶着,从清晨打到正午,又从正午打到黄昏。
黄沙被染成了暗红色,尸体堆积如山,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,令人作呕。
大靖的士兵渐渐体力不支,北狄的军队却依旧凶猛,眼看就要冲破防线。
萧玦额头青筋暴起,手臂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鲜血汩汩地往外流,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。
他知道,这一战,退一步,就是万劫不复。
“萧玦!”苏诺看到他手臂的伤口,瞳孔骤缩,想也没想就撕下自己的衣角,伸手去包扎。
“别管我!”萧玦低吼一声,挥剑斩落一个敌人,“防线要破了!”
苏诺抬头望去,只见北狄的先锋部队已经冲破了左翼的防线,眼看就要杀到高台之下。
她咬了咬牙,目光扫过战场,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沙丘上,插着北狄的帅旗——擒贼先擒王!
这是末世里屡试不爽的战术。
“你守住这里!”苏诺一把推开萧玦,声音急促,“我去斩了他们的主将!”
不等萧玦反应,她已经像一道离弦的箭,冲进了敌群。
她的速度快得惊人,身形灵活得像一只猎豹,在人群中穿梭,短刀寒光闪烁,所过之处,无人能挡。
北狄的士兵只觉得眼前一花,喉咙就传来一阵剧痛,便栽倒在地。
萧玦看着她单薄却挺拔的背影,眼眶瞬间红了。他知道,苏诺这一去,九死一生。
“弓箭手!掩护苏诺姑娘!”萧玦嘶吼着下令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弓弩手们立刻调转方向,箭雨朝着苏诺前方的敌人射去,为她开辟出一条血路。
苏诺一路杀到沙丘之下,抬头望去,只见一个穿着金色铠甲的男人,正站在帅旗下指挥作战,想必就是北狄的主将。
她深吸一口气,脚尖在尸体上一点,猛地跃起,像一只展翅的雄鹰,朝着帅旗之下扑去。
“保护主将!”
北狄的亲兵惊呼着围上来,弯刀朝着苏诺砍去。
苏诺眼神冰冷,短刀翻飞,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。她的手臂被划伤了,小腹被踹了一脚,疼得她几乎窒息,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。
末世里的她,连九级丧尸潮都闯过来了,怎么可能栽在这里!
她咬紧牙关,用尽全身力气,猛地冲到北狄主将面前。
北狄主将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、眼神凶狠的少女,还没来得及反应,苏诺的短刀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。
“噗嗤”一声,鲜血喷溅了苏诺一脸。
北狄主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不敢置信地看着苏诺,缓缓倒了下去。
苏诺拔出短刀,抬手斩落他的头颅,高高举起,声音嘶哑却响亮,传遍了整个战场:“北狄主将已死!降者不杀!”
“北狄主将已死!降者不杀!”
声音像一道惊雷,炸响在战场上。
北狄的士兵们看到主将的头颅,瞬间乱了阵脚,军心涣散,哪里还有半分战意。
大靖的士兵们则像是打了一剂强心针,士气大振,呐喊着发起反攻。
战局瞬间逆转。
萧玦看着沙丘上那个高举着北狄主将头颅的身影,看着她浑身是血、却依旧挺拔的模样,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。
他策马冲过去,一把将苏诺抱进怀里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:“你回来了……你终于回来了……”
苏诺靠在他的怀里,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,伤口传来一阵阵剧痛,却扬起了一抹笑意。
“我说过……我会护着你……”
夕阳西下,残阳如血。
北狄的军队溃不成军,狼狈逃窜。大靖的士兵们欢呼雀跃,呐喊声震彻云霄。
萧玦抱着苏诺,小心翼翼地,生怕碰疼了她。他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,看着她紧闭的双眼,心像被揉碎了一样疼。
“军医!快叫军医!”
他嘶吼着,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。
苏诺缓缓睁开眼,看着他慌乱的眼神,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,声音微弱:“别哭……我没事……”
萧玦握住她的手,贴在自己的脸上,泪水滚烫地落在她的手背上。
“苏诺,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郑重无比,“此战结束,我便奏请陛下,娶你为妻。此生此世,不离不弃。”
苏诺看着他眼底的深情,看着他泛红的眼眶,心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。
她的眼眶微微发热,缓缓点头,声音轻柔却坚定:“好。”
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,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
黄沙之上,血色残阳。
这一战,大靖大胜。
这一战,苏诺,名震北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