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风裹挟着蔷薇的甜香,漫过摄政王府的朱红围墙。暖阁里的地龙早已撤去,只留了窗棂半开,让清风穿堂而过,拂动着帘幔轻晃。
苏诺靠在软榻上,手轻轻覆在高高隆起的小腹上,唇角噙着一抹柔和的笑意。怀胎十月,她的身形丰腴了些,眉眼间的锋芒尽数化作温柔,唯有那双眸子,偶尔掠过的精光,还能看出几分当年驰骋沙场的悍气。
萧玦处理完朝政,脚步匆匆地赶回王府,一进暖阁就直奔软榻边,伸手小心翼翼地贴在她的肚子上,声音里满是急切:“今日可还安稳?小家伙有没有闹你?”
苏诺笑着摇头,拍了拍他的手:“就你紧张,他乖得很,方才还踢了一下,像是在跟你打招呼。”
话音刚落,萧玦就感觉到掌心下传来一阵轻轻的蠕动,他顿时睁大了眼睛,眼底满是惊喜,抬头看向苏诺时,眸子里亮得像盛着星光:“他真的动了!诺诺,你感觉到了吗?”
看着他这副少见的孩子气模样,苏诺忍不住笑出声。自她怀孕以来,这位杀伐果决的摄政王,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冷硬,变得愈发温柔,连说话都生怕惊扰了她。
“王爷,王妃,稳婆已经请到了,就在偏院候着。”管家躬身禀报,语气里也带着几分喜气。
萧玦点点头,沉声吩咐:“让厨房备着参汤,热水也随时烧着,府里所有人都听候调遣,务必确保王妃平安。”
“是。”管家应声退下。
到了后半夜,苏诺忽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腹痛,额角瞬间沁出冷汗。萧玦守在床边,见状连忙握紧她的手,声音紧绷:“诺诺,别怕,我在这里。稳婆!快传稳婆!”
稳婆和侍女们鱼贯而入,暖阁里顿时忙碌起来。腹痛一阵紧过一阵,苏诺咬着牙,额上的冷汗浸湿了发丝,却硬是没喊一声疼。末世里受过的苦比这重百倍千倍,这点痛,她还能忍。
萧玦守在帘外,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压抑闷哼,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着,疼得厉害。他来回踱步,平日里的沉稳荡然无存,时不时朝着里面问一句:“怎么样了?王妃还好吗?”
稳婆的声音传来:“王爷放心,王妃身子骨硬朗,就是这孩子性子烈,得多费些功夫。”
这一等,就等到了天光大亮。
当一声清亮的啼哭划破王府的寂静时,萧玦几乎是瞬间冲到了帘外,声音都在发颤:“生了?是男是女?王妃怎么样?”
稳婆抱着襁褓走出来,脸上满是喜色:“恭喜王爷!是个小世子!白白胖胖的,壮实得很!王妃也安好,就是累极了,睡着了。”
萧玦顾不上看孩子,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内室,一眼就看到苏诺靠在床头,脸色苍白,却依旧睁着眼睛看着他。他心头一酸,快步走到床边,俯身握住她的手,声音哽咽:“诺诺,辛苦你了。”
苏诺看着他泛红的眼眶,虚弱地笑了笑:“我没事,你快看看我们的孩子。”
侍女抱着襁褓走过来,小心翼翼地放在苏诺身边。小小的婴孩裹在锦缎里,眉眼精致,鼻子像萧玦,眼睛却像她,此刻正闭着眼睛,小嘴巴还在微微蠕动,模样可爱得紧。
萧玦俯身看着襁褓里的孩子,眼底满是温柔,指尖轻轻拂过孩子的脸颊,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贝。
“就叫他萧念安吧。”萧玦轻声道,“念着岁岁平安,念着我们一家人,岁岁年年都安稳。”
苏诺点点头,眼眶微微发热:“好,就叫念安。”
萧念安的降生,让整个摄政王府都沉浸在喜悦之中。陛下特意赐下了诸多赏赐,文武百官也纷纷前来道贺,京城里更是热闹了好几天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萧念安渐渐长大,性子却不像萧玦那般沉稳,反倒随了苏诺,活泼好动,小小年纪就喜欢舞刀弄枪。
这天,王府的庭院里,萧念安穿着一身小小的劲装,正挥舞着一把木剑,有模有样地比划着。苏诺坐在一旁的凉亭里看着他,时不时指点一句:“出剑要快,刺向对方的手腕,对,就是这样。”
萧玦走过来,将一件披风披在她的肩上,无奈地摇摇头:“你就惯着他吧,才三岁,就教他这些打打杀杀的。”
苏诺靠在他的肩头,看着庭院里那个小小的身影,唇角扬起一抹笑意:“男孩子,总要学点本事,以后才能保护自己,保护想保护的人。”
萧玦低头看着她,眼底满是宠溺,伸手揽住她的腰:“有我在,谁也别想欺负你们母子。”
阳光正好,微风拂过,带来阵阵花香。萧念安的笑声清脆响亮,在庭院里回荡。
苏诺看着眼前的景象,忽然觉得,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。没有丧尸,没有厮杀,没有颠沛流离,只有爱人在侧,稚子绕膝,岁岁年年,安稳顺遂。
她转头看向萧玦,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。
萧玦微微一怔,随即加深了这个吻。
凉亭外,萧念安还在挥舞着木剑,嘴里喊着:“我要像娘亲一样厉害,以后保护爹爹和娘亲!”
夕阳的余晖洒在三人身上,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
岁月静好,烟火寻常。
这,就是她跨越时空,寻到的,最圆满的余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