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月的光芒洒在修道院废墟上,断壁残垣投下参差的阴影。
伊莎贝拉勒住马,深呼吸几次冰冷的空气。她独自前来,腰间别着匕首,袖子里藏着玫瑰戒指。
"既然来了,就出来吧。"
一人影从倒塌的祭坛后走出,披着深灰色斗篷。
"霍尔施泰因的继承人,你比预想的准时。"
"你是谁?"
"断剑意味着重铸,"男人抬起头,脸上横贯一道旧伤疤,"我和你一样,都想让霍尔施泰因重新站起来。"
伊莎贝拉皱眉:"我们家族现在就很稳。"
"真的吗?"男人冷笑,"女公爵年事已高,商路被控制,领民挨饿,地下反抗蠢蠢欲动——你管这叫稳?"
伊莎贝拉沉默。这是事实。
"我有个提议,"他取出一卷羊皮纸,"北方几个家族的秘密盟约。他们需要个领导者。"
"你要我做什么?"
"解除与瓦尔德克的婚约,推翻他们。"
"不可能。"
"那就等着家族被吞并,你自己变成傀儡。"
伊莎贝拉看着他:"我不相信你。"
男人笑了,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扔在地上:"那你应该相信这枚戒指的主人。"
"你知道这枚戒指?"
"它属于你祖母,当年失落的信物。"
伊莎贝拉翻身上马,没说话。
"叫鲁道夫,"男人说,"一个在黑暗中挣扎了三十年的人。"
伊莎贝拉翻身下马,捡起匕首。刀刃刻着纹路,刀柄镶着暗红宝石。
"我祖母把戒指给了你?"
"不,是她为保护族人放弃时,被我捡到的。我那时还是个孩子。"
伊莎贝拉盯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灰色的眼睛里,只有坦诚。
"你到底是谁?"
"鲁道夫。"
伊莎贝拉取出玫瑰戒指递给他:"如果你说的是真的,你应该知道它的秘密。"
鲁道夫接过戒指,按动玫瑰中心。"咔哒"一声,机关弹出。
"里面有张地图,"他说,"标明霍尔施泰因真正的根基——商业路线、金库,还有那些能改变一切的力量。"
伊莎贝拉的心脏剧烈跳动。祖母临终前的秘密。
"为什么要告诉我?"
"我老了,没时间等了。而你——"他看着她,"和你祖母一模一样。"
伊莎贝拉接过戒指,检查机关。玫瑰花中心可以旋转,内嵌薄羊皮片。
"还有,"鲁道夫说,"海因里希伯爵今天下午抵达城堡。他带了不少人,这次联姻势在必得。"
伊莎贝拉心一沉:"有什么建议?"
"回去,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等到时机成熟——"他的眼中闪过寒光,"再让他知道错了。"
伊莎贝拉收好戒指和匕首:"如果你骗我..."
"用这把匕首杀了我,反正我也活够了。"
伊莎贝拉翻身上马:"如果真的有人出卖我们,我会让他后悔。"
马蹄声在废墟中回荡,渐渐远去。鲁道夫站在原地:"孩子,希望你能活过这个冬天。"
回到城堡时,灯火通明。马厩里拴满马匹,大厅传来热闹交谈声。
伊莎贝拉将马交给马夫,径直回房。艾琳匆匆跑来:"小姐,女公爵在找您。"
"什么事?"
"海因里希伯爵到了,希望您立刻去见他。"
伊莎贝拉心跳加快:"我先换身衣服。"
回到房间,她藏好戒指和匕首,换了身贵族长裙。镜子里的少女看起来和平时一样,但袖子里藏着改变一切的戒指。
她深吸一口气,走向大厅。
大厅聚集了不少人,都是瓦尔德克的随从。他们穿着统一深蓝色制服,显得喧宾夺主。
女公爵玛格丽特坐在主位上,旁边坐着年轻男子。二十五六岁,金发碧眼,眼神傲慢。
看到伊莎贝拉,海因里希立刻站起:"伊莎贝拉小姐,久仰大名。"
他上前欠身,动作优雅得体。
"海因里希伯爵,欢迎来到霍尔施泰因。"
"风景不错,"他环顾四周,"不过有些地方需要改进。比如那个雕塑——"他指了指角落,"这种过时东西应该换掉。"
女公爵眉头微皱,很快恢复平静:"伯爵长途跋涉,应该先休息。"
"我不累,"海因里希笑,"而且想多了解未婚妻。"
"听说你今天视察了领地?"他问。
"是的。"
"怎么样?那些农民还好吧?"
"不太好,"伊莎贝拉直视他,"很多人生病,粮食不够。"
海因里希耸耸肩:"那是他们不够努力。多干活就不会饿死了。"
伊莎贝拉手指攥紧裙角。
"但我作为未来的领主夫人,有责任帮助他们。"
海因里希挑眉:"领主夫人?不不不,"他摇头,"你搞错了。嫁过来之后,你主要任务是生继承人,管理领地是我的事。"
大厅安静了。
女公爵眼睛眯起来:"伯爵,我们事先约定的联姻条件是——"
"那是你们约定的,"海因里希打断,"但我父亲告诉我,这次主要目的是加强联盟。至于权力分配——"他笑,"以后再谈。"
伊莎贝拉心脏狂跳。他在当众撕毁条款。
"伯爵,你是不是误会了?霍尔施泰因从未答应让你完全掌控我们的领地。"
"那又怎样?"海因里希摊手,"结婚后这里所有东西都是我的。包括——"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,"你。"
伊莎贝拉感到恶心,但没表现出来。
"谈话先到这里,"女公爵站起身,"伯爵,你该休息了。"
海因里希耸耸肩,没有反驳。他向伊莎贝拉颔首:"晚安,我的未婚妻。"
他转身离开,随从们跟上。大厅只剩下伊莎贝拉和玛格丽特。
"看到了吧,"女公爵坐下,声音疲惫,"这就是为什么你要小心。"
"他想吞并我们。"
"不仅仅是吞并,"玛格丽特摇头,"他想让霍尔施泰因家族彻底消失。"
伊莎贝拉想起鲁道夫的话,那枚玫瑰戒指,隐藏在城堡内的叛徒。
"母亲,您还记得祖母当年失落的玫瑰戒指吗?"
玛格丽特愣了一下:"你怎么知道?"
"有人告诉我,他找到了,想交给我。"
"谁?"
"他自称鲁道夫,一个在黑暗中挣扎了三十年的人。"
女公爵眼中浮现回忆:"我以为他早死了。"
"您认识他?"
"认识,"玛格丽特点头,"他是你祖母最信任的骑士。但那场变故后,他就消失了。"
"什么变故?"
女公爵沉默:"三十年前,你祖母为保护领地,和瓦尔德克签了秘密协议。但代价太大,以至于她后来选择了自杀。"
伊莎贝拉心一紧:"什么协议?"
"让霍尔施泰因永远臣服于瓦尔德克的协议。但你祖母临死前,把毁掉协议的关键藏在戒指里。她希望后代能用它打破枷锁。"
伊莎贝拉摸着袖子里的戒指。
"为什么您不告诉我?"
"不想让你卷进来。这个秘密太危险,知道它的人都不在了。"
"但现在海因里希来了,他想要吞并我们。"
"我知道,所以我把掌印的权力给了你。"
伊莎贝拉取出戒指递给玛格丽特:"我找到了。"
玛格丽特检查一番,按下玫瑰中心。机关弹出:"地图还在。"
她将戒指还给伊莎贝拉:"这张地图标明协议副本藏在哪里。销毁它,霍尔施泰因就能重新自由。"
"在什么地方?"
"瓦尔德克家族的祖宅。但现在海因里希住进我们的城堡,那个地方应该空着。"
"我去。"
"不行,太危险。"
"母亲,您刚才说给了我掌印的权力。如果我现在退缩,怎么配得上这个身份?"
女公瑰点头:"好吧。但你需要盟友。"
"鲁道夫说北方有几个家族愿意支持我们。"
"那些人不可信,他们只是想利用你削弱瓦尔德克。"
"那怎么办?"
"去找卡洛琳,"女公爵说,"她在修道院,应该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。"
伊莎贝拉想起姐姐的信:"我明天就去。"
"还有,小心城堡里的人。我怀疑有人出卖了我们。"
"会是艾琳吗?"
"我不知道。但除了你和我,谁都不能相信。"
伊莎贝拉回房时,艾琳已经睡着了。她轻手轻脚走到床边,取出玫瑰戒指,按动机关。
烛光下,羊皮片上画着复杂的地图,标注着瓦尔德克家族祖宅的布局。右下角有个红点,旁边写着一行小字:"协议藏在地窖的最深处。"
伊莎贝拉收好羊皮片,重新戴上戒指。她看着窗外月光,已经有了计划。
明天去修道院找卡洛琳。然后想办法潜入瓦尔德克的祖宅。
但在此之前,她还需要做一件事。
她走到书桌前,拿起羽毛笔写道:"如果你知道城堡里的秘密,今晚午夜,钟楼见。"
将纸折成三角形,悄悄放在艾琳的枕头边,吹熄蜡烛,躺在床上等待午夜的钟声。
午夜,钟声响起。伊莎贝拉披上斗篷,向钟楼走去。
钟楼位于城堡制高点,平时很少有人。螺旋楼梯的石阶在脚下发出轻微声响。
到达顶端,她看到一个黑影已在等候。
"你来了。"
是个女人的声音。
"你是谁?"伊莎贝拉警惕地问。
黑影摘下兜帽,露出红发。
"是我,卡洛琳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