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房间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,里面浮动着细小的尘埃。童阮阮是被手机震动声吵醒的,摸索着抓过手机,屏幕上“陆时砚”三个字让她瞬间清醒了大半。
“醒了吗?”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,透过听筒传来,像裹了层温水,“楼下卖豆浆的摊刚出摊,要不要一起去买?”
童阮阮揉着眼睛坐起来,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:“现在?几点了啊……”
“六点半,”陆时砚轻笑,“去晚了就只剩甜口的了,你不是爱吃咸口的吗?”
她这才想起昨天放学时随口提过一句,小区门口那家豆浆摊的咸豆浆加虾皮特别香,没想到他居然记在了心上。踢掉被子跳下床,套上外套就往外冲,跑到楼道里才想起没梳头发,对着楼梯间的窗户理了理毛躁的发梢,脸颊已经因为跑太快泛出薄红。
楼下的晨光刚好漫过树梢,把陆时砚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裤,手里拎着个布袋,见她跑过来,自然地伸手替她拂掉肩上的落叶:“慢点,又没人跟你抢。”
“怕你等急了嘛。”童阮阮喘着气,视线落在他手里的布袋上,“这里面装的什么?”
“猜。”他挑眉,转身往小区外走。晨光落在他侧脸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平日里总是带着点疏离的眉眼,此刻软得像化开的糖。
豆浆摊前果然排着小队,老板掀开热气腾腾的铁桶盖,白色的雾气涌出来,混着豆子的香气扑了满脸。陆时砚让她在旁边等着,自己排进队伍里,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,像怕她跑丢似的。童阮阮靠在旁边的梧桐树上,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这样的清晨格外让人安心——没有课堂上的紧张,没有练棋时的专注,就只是两个普通的少年,为了一杯热豆浆站在晨光里排队。
“给。”他递过来一杯温热的咸豆浆,杯壁上凝着水珠,“加了双倍虾皮。”又从布袋里掏出个油纸包,“刚出炉的葱油饼,还烫着呢。”
咬一口葱油饼,酥脆的外皮混着葱香在嘴里炸开,再吸一口咸豆浆,鲜得人眯起眼睛。童阮阮满足地喟叹一声,没注意到嘴角沾了点饼渣,陆时砚伸手,指尖轻轻替她擦掉,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。
她愣了一下,脸颊腾地红了,低下头假装专心喝豆浆,耳根却悄悄爬上粉色。
两人沿着小区外的林荫道慢慢走着,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,拼成跳动的光斑。偶尔有晨跑的老人经过,笑着跟他们打招呼,陆时砚会微微点头回应,手里的布袋随着脚步轻轻晃动。
“对了,”童阮阮忽然想起什么,“昨天你说要教我那招‘小飞守角’,什么时候有空啊?”
“今天下午吧,”他想了想,“社团活动室没人,清净。”顿了顿又补充,“我带棋盘过去。”
“好啊。”她用力点头,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,“那我把笔记本带上,上次没记全的定式得补一补。”
走到岔路口,陆时砚停下脚步,指了指左边的巷子:“我从这边走,去买点棋子。”他昨天那副云子少了颗黑子,找了半天没找着。
“那我回家啦,下午见。”童阮阮挥挥手,转身要走,却被他叫住。
“童阮阮,”陆时砚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,“周末有个围棋友谊赛,在市体育馆,你要不要去看?”
“可以吗?”她眼睛更亮了,“我能进去吗?”
“我给你留了票。”他从布袋里拿出张粉色的票券,递到她手里,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掌心,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。“下午教你定式的时候给你。”
童阮阮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票券,却觉得比手里的豆浆杯还沉。晨光落在票面上,“友谊赛”三个字被照得格外清晰,她忽然想起昨天他在社团活动室里,对着棋盘说的那句“围棋最讲究气,有气的棋才能活”。
或许,她和他之间这盘棋,也正在慢慢聚气,等着某一天,能在晨光里,落出最温柔的那一手。
“下午见。”她把票券小心翼翼地塞进书包夹层,转身跑回家时,脚步都带着雀跃。
陆时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,才转身往巷子里走。手里的布袋轻轻晃动,里面除了新买的棋子,还有块特意绕路买的红豆糕——昨天看她吃葱油饼时,眼神偷偷瞟过隔壁的糕点铺。
晨光渐渐爬高,把林荫道上的光斑挪得更远了些。风穿过树叶,沙沙地响,像在说一个关于等待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