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旎愣了一下。
严浩翔对上她有些错愕的目光,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近乎顽劣的笑容。
严浩翔“借用一下。下次还你。”
说完,他转身,双手插进裤袋,迈着长腿走了出去,留下一个张扬不羁的背影。
马嘉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丁程鑫的笑容也顿了顿,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思。
温旎看着严浩翔消失在门口,又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手边。
那支笔是最普通的款式,毫无特别之处。
严浩翔这个举动,与其说是需要一支笔,不如说是一个刻意为之的、带着强烈个人风格的标记。
他在用这种方式,打破刚才会议上那套彬彬有礼的规则,彰显他的存在和随性。
离开天秤堡,夕阳的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。
温旎独自走在回天琴堡的路上,脑海里回放着下午会议上的每一幕,每一个人的表情和话语。
马嘉祺的掌控,丁程鑫的平衡,严浩翔的挑衅。张真源邮件里冰冷的法律条文。刘耀文带走木匣的沉默。贺峻霖似笑非笑的试探。宋亚轩穿透表象的感知。
还有天龙堡地下石室里,那些泛黄信笺上的字句。
一张巨大的、无形的网,正在她周围无声收紧。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,怀着不同的目的,编织着属于自己的那部分。
她停下脚步,望向被晚霞浸透的天空。海风带着凉意吹拂过来。
那支被“借”走的笔或许微不足道,但严浩翔这个举动本身,已经是一种明确的信号——他注意到了她,并且,不打算遵循别人设定的规则来与她互动。
温旎收回目光,继续向前走去。步伐依旧稳定。
既然已经踏入局中,那么,看清每一根丝线的来处与去向,便是她必须做的事情。无论前方是星辰,还是更深沉的迷雾。
严浩翔“借”走的笔,温旎并没有去要回。那更像一个随性的标记,而非真正需要归还的物品。
接下来的几天,学院生活表面依旧按部就班,但细微的变化正在发生。
首先是天龙堡老器械仓库。
仅仅在温旎探访后的第三天,仓库周围就拉起了简易的警戒带,旁边立着“内部检修,请勿靠近”的牌子。
动作很快,也很官方,彻底断绝了再次私下探查的可能。
然后是贺峻霖。
他在学院新闻社的每周专栏里,发表了一篇题为《旧物新生:从仓库铁牌到校园文创》的轻松短文。
文章配图是一张模糊处理过的、黑色残破铁牌的照片,正是温旎在石室木匣里见过的那块。
文章以这块“偶然发现于废弃仓库的旧物”为引子,探讨如何将校园历史元素转化为具有现代感的文创产品,写得风趣幽默,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但温旎知道,这是信号。
贺峻霖在告诉她,东西他“知道”了,并且用一种看似无害的方式,将其半公开化。这是一种掌控,也是一种游戏——看谁先沉不住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