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旎离开时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个坐在树下的身影,沉浸在色彩与光影的世界里,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,却又奇异地自成一格。
晚上,温旎在图书馆查阅资料时,遇到了张真源。
他似乎在查找一批旧校刊的微缩胶片,神情专注。看到温旎,他推了推眼镜,走了过来。
张真源“上次的资料,有帮助吗?”
他问,声音平稳。
温旎“很有启发。谢谢。”
温旎回答。
那份关于“永久封存”的法律解析,让她对可能面对的壁垒有了更清醒的认识。
张真源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她面前摊开的书本——几本关于近代家族纹章学和星穹学院早期捐赠记录的书籍。
他的眼神微微一动。
张真源“纹章学……有时候和契约一样,看似固定的符号,在不同时期、不同持有者手中,意义可能发生流变。”
他仿佛在学术探讨。
张真源“甚至有些纹样,会因为某些事件或决定,被刻意模糊、修改,或者从正式记录中隐去。”
他的话,再次带有明确的指向性。
温旎“是有这种可能。”
温旎顺着他的话说。
张真源从随身携带的皮质公文包里,取出一个薄薄的、没有任何标记的透明文件袋,里面似乎只有一页纸的复印件。
他将其放在温旎面前的书本上,动作很轻。
张真源“偶然看到的一份早期校董会会议记录摘要的片段,关于某次‘特殊捐赠资产接收与保管’的决议。涉及纹章使用权限的条款,有点意思。属于可公开查阅的历史档案范畴,但位置很偏,不容易找到。”
他的语气公事公办。
张真源“觉得你可能感兴趣,作为纹章学研究的参考案例。”
他说完,不等温旎回应,便颔首示意,转身走向微缩胶片阅读区,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信息分享。
温旎拿起那个文件袋,抽出里面的纸。果然是一页陈旧记录的复印件,字迹有些模糊。
内容是一份简短的决议,批准接收一批由“温氏”捐赠的“文献及象征物”,并指定由学院“按特定契约条款代为保管”,其中提到“相关家族纹样之使用,需经三方共议”。
日期是数十年前。
决议末尾,有几个潦草的签名,其中两个她能认出——“严锋”、“马正廷”。
第三个签名很淡,几乎难以辨认,但姓氏隐约是个“温”字。
“三方共议”。
又一次印证了石室信笺的内容。
张真源这份“偶然”找到的资料,看似轻描淡写,却将一块关键的拼图,精准地递到了她手里。
他没有多问一句,没有表露任何倾向,只是提供了“事实”。
但提供这个事实本身,已经是一种态度。
温旎将复印件小心收好。她知道,自己欠张真源一个人情。
这个人情,基于他对“程序”和“真相”某种固执的坚持,或许也掺杂了其他更复杂的因素。
离开图书馆时,已是晚上九点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