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:初衷与启程
天台的对话之后,生活并未立刻发生戏剧性的变化。夏季演唱会的热度褪去,公司紧绷的节奏重新占据主导。正如现实的轨迹,穆祉丞随TF_ING的行程前往北京,而王橹杰则留在重庆,继续四代的日常训练。
物理上的距离,像一面冷静的镜子,映照着刚刚经历情感地震的两人。
北京,时代峰峻舞蹈室。
音乐间隙,穆祉丞靠着镜子坐下喝水。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,他却有些走神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,屏幕上是昨天和王橹杰的聊天界面。对话很简短,无非是“到了吗?”“训练注意膝盖。”“嗯,师兄也是。”平淡得像最普通的同事。
但他记得王橹杰最后发来的一张照片——重庆训练室的窗外,一片熟悉的、灰蒙蒙的天空。什么都没说,又好像说了很多。
“恩仔,发什么呆?再来一遍?”队友的声音唤回他的思绪。
“来了。”穆祉丞收起手机,重新站起来。身体投入高强度的练习,心却有一角悬着。他开始习惯在每天固定的几个时间点,下意识地查看手机;会在看到关于重庆的天气推送时停顿一下;甚至有一次,在街头偶然听到一首他们合作曲目的旋律,脚步竟慢了好几拍。
那份他曾经急于划清界限、定义为“麻烦”的情感,在拉开距离后,并未如他所愿般模糊。反而因为有了沉淀的空间,变得愈发清晰——它不仅是王橹杰单方面的“不该有的心思”,也成了他自己生活里一个沉默的、却无法忽视的坐标。
他需要看清的,或许不仅仅是王橹杰的感情,更是这份感情在他自己心里,究竟激起了怎样的回响,又该如何安放。
重庆,时代峰峻练习室。
王橹杰结束了一天的声乐课,独自加练。空旷的教室里,只有他自己的歌声在回荡。他的手机屏保,依旧是那张穆祉丞的舞台侧影。只是现在再看,心情已然不同。
他常常会想起天台那晚,穆祉丞说“我需要时间看清楚”。这比直接的拒绝或接受,更让他感到一种沉重的希望。他不敢频繁打扰,只能将所有的思念和忐忑,都压进更努力的训练里。
休息时,张函瑞溜了进来,递给他一罐牛奶。
“又在想你的穆师兄?”张函瑞直接坐到他旁边,语气是了然。
王橹杰没否认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你知道你刚进公司那会儿什么样吗?”张函瑞忽然说,“黑黑瘦瘦的,也不爱说话,就一个人闷头练。但有一次,我看你盯着师兄们的演唱会录像发呆,眼神特别亮。”他顿了顿,“后来我才知道,你好像是因为特别喜欢某个师兄,才特别想留在这里的?”
王橹杰握着牛奶罐的手指微微收紧。那是他深埋心底最久的秘密,连张函瑞也只知道皮毛。
“不是想留在这里,”王橹杰看着光滑的地板,声音很轻,仿佛在说给自己听,“是为了能离他近一点,才拼了命想留下来。”
那个“他”是谁,不言而喻。
张函瑞沉默了几秒,拍拍他的肩膀:“那他现在,不已经‘看到’你了吗?”
王橹杰抬起头,望向窗外北京的方向。是啊,他看到了。不仅看到了舞台上的他,也看到了舞台下,那个怀揣着如此笨拙而漫长初衷的自己。
这份初衷,始于很多年前一个平凡的下午。年幼的王橹杰在网络上无意点开了一段时代峰峻早期的练习生物料。一群少年在简陋的练习室里挥汗如雨,其中一个眼睛亮亮、笑起来很有感染力的男孩吸引了他的目光。那男孩在镜头前并不算最突出,但他摔倒了立刻爬起来、练不好就一遍遍重复的倔强,和休息时凑到同伴身边嬉闹的鲜活,像一颗小小的种子,落在了王橹杰心里。后来他才知道,那个哥哥叫穆祉丞。屏幕上的光影成了枯燥生活里的一束亮色,一种遥远的、带着光环的向往。他甚至偷偷存下了那张后来成为他手机壁纸的、模糊的侧影截图。
他从未想过能真正靠近。直到某天,一位公司的星探在街角注意到了这个沉默却眼神清亮的少年。当被询问是否有兴趣尝试时,王橹杰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,不是明星梦,而是——“那里,是他所在的地方。”
这个秘密的初衷,支撑着他度过最初艰难又不适应的训练时光,支撑着他从那个因为体型和沉默而略显孤僻的新人,慢慢走到能与他并肩站在同一个舞台上的位置。
而命运最神奇的馈赠,发生在某一年喧嚣的新年音乐会后台。当时刚进公司不久、还带着些婴儿肥、肤色黝黑的王橹杰,局促地躲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,看着前方光鲜亮丽的师兄们,觉得自己与那个闪耀的世界格格不入。就在这时,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揽过他的肩膀,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从黑暗里搂了出来。王橹杰惊愕地抬头,撞进了穆祉丞带着笑意的眼睛。穆祉丞当时或许只是出于前辈对看起来有些孤单的后辈随手的好意,把他往舞台前方带了带。但那瞬间肩膀上的温度和力度,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光,照亮了王橹杰那个昏暗的角落。那颗名为“崇拜”的种子,在那一刻,悄然孕育出了更复杂的情愫。
如今,种子早已破土,历经风雨,顽强生长。
他知道,穆祉丞正在北京,看着他曾经看过的、或许不一样的天空,思考着关于他们之间界限的难题。
而他所能做的,就是在重庆,继续成长为他所能成为的最好的样子。不仅仅是为了那个初衷,更是为了将来,无论穆祉丞“看清”后的答案是什么,他都能坦然接受,并且继续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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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十五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