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二十四年秋,南苑围场。
永琛三箭连中靶心,蒙古王公的喝彩声未落,乾隆已朗声笑道:“朕这长子,文能治河,武能射箭,诸位以为如何?”
“大阿哥英武!”众人齐声称赞。
一旁的永玙含笑看着兄长,徽瑜小声对永珵道:“瞧见没?大哥这才是真本事。”
永珵握着小拳头:“我定要追上大哥!”
正说笑间,轮到永琪(和亲王庶子)上场。二十一岁的青年沉稳搭弓,瞄准远处一头雄鹿。
箭在弦上,千钧一发。
斜刺里忽地冲出一抹红衣——是个姑娘,高举着什么直往御驾奔来!
“护驾!”
永琪一惊,手一抖。
箭已离弦。
本该射鹿的箭,偏了三寸。
“啊!”红衣女子肩头中箭,踉跄倒地。布包滚落,一把扇子滑出。
全场死寂。
永琪脸色煞白,慌忙下马跪地:“皇伯父,侄儿失手……”
乾隆摆手,目光却死死盯住那把扇子。
他大步上前,捡起扇子。
素白扇面上,女子侧影温柔浅笑——是晚宁。题诗字迹——是他的。
十八年前南巡途中,画给晚宁的那把扇子!
“这扇子……”乾隆声音冰冷,“从何而来?”
女子已昏迷,无人能答。
---
围场营帐内。
令嫔奉旨照料伤者,一见那把御扇,心头狂跳。
再看榻上姑娘——十七八岁,眉眼清秀,肩头鲜血淋漓,昏迷中含糊呓语:“皇……皇上……”
令嫔眼睛一亮,脱口而出:“格格!快传太医好生医治!”
“娘娘,”随行嬷嬷小声提醒,“皇上还未定论……”
“这还用定论?”令嫔指着扇子,“御笔亲题,不是格格是什么?”
她亲自替姑娘擦拭血迹,越看越觉得——这眉眼,竟有几分像皇上!
消息很快传到御帐。
“皇上,”吴书来低声道,“令嫔娘娘一口一个‘格格’地唤,围场上下都听见了……”
乾隆脸色铁青:“胡闹!”
他盯着那把扇子,想起济南行宫那夜——夏雨荷下药自荐,被他扔出行宫。这把画给晚宁的扇子,便是那夜遗失的。
恶心!
“皇阿玛,”永琛沉声道,“此女擅闯围场,持扇认亲,恐有蹊跷。”
永玙也道:“扇子确是御笔,但来历需详查。”
乾隆正要开口,太后身边的大嬷嬷来了。
“皇上,太后娘娘听说围场出了事,让老奴来问问。”大嬷嬷目光扫过扇子,“太后娘娘说……若真是皇家血脉流落在外,断没有不认的道理。”
乾隆心头一沉。
太后发话了。
“嬷嬷,”他强压怒气,“此扇确是朕当年遗失之物,但……”
“皇上,”大嬷嬷温和却坚定,“围场上下都看见了,令嫔也喊出了‘格格’。若此时否认,天下人会议论皇上薄情。太后娘娘的意思……先认下,再细查。”
乾隆攥紧扇子,骨节发白。
他如何不懂?众目睽睽,太后施压,此事已无转圜余地。
良久,他闭了闭眼。
“传旨。”
---
三日后,圣旨震动后宫。
“民女小燕子,持御扇认亲,朕念其诚,收为义女,封还珠格格,赐居漱芳斋。”
永和宫里,徽瑜气得摔了茶盏:“什么还珠格格!漱芳斋是我早就看中的院子!”
永珵也跳脚:“皇阿玛怎么会认!”
“瑜儿,珵儿。”苏瓷平静开口,“太后娘娘发了话,皇上也是不得已。”
她看着手中的针线——那是给永琛做的护膝,针脚细密。可此刻,针尖刺破了指尖,一滴血珠渗出。
“额娘!”徽瑜忙接过针线。
苏瓷摇摇头,看向一直沉默的永琛、永玙。
“琛儿,玙儿,你们怎么看?”
永琛声音沉稳:“儿臣已派人赴济南。若此女真是夏家所遣,图谋不轨,儿臣定会查明。”
永玙则道:“太后娘娘既开了口,皇阿玛不得不从。只是……此事蹊跷,需谨慎。”
正说着,乾隆来了。
众人行礼,乾隆扶起苏瓷,目光复杂:“晚宁,朕……”
“臣妾明白。”苏瓷温声道,“太后娘娘的意思,是对的。”
这话说得乾隆心头一酸。
他握住她的手:“那把扇子……朕画的是你。”
“臣妾知道。”
“夏雨荷当年……”乾隆咬牙,“朕从未碰过她!”
“臣妾信皇上。”
简单的四个字,让乾隆眼眶发热。
他紧紧抱住她:“晚宁,朕只认你和孩子们。”
---
漱芳斋。
小燕子迷迷糊糊醒来,肩头疼得厉害。
“格格醒了!”宫女惊喜道。
格格?
小燕子懵了: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哪?”
“回格格,这是漱芳斋,您的寝宫。”宫女恭敬道,“皇上已封您为还珠格格。”
还珠格格?
小燕子彻底糊涂了。
她只是想闯围场送扇子,怎么……就成了格格?
那把扇子呢?
紫薇还在客栈等着呢!
她想坐起来,肩头剧痛,又跌回榻上。
“格格小心!”宫女忙扶住她,“令嫔娘娘吩咐了,您要好生养伤。”
令嫔娘娘?
小燕子一头雾水。
窗外,皇宫的琉璃瓦在秋阳下闪着金光。
她不知道,这突如其来的“格格”身份,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。
更不知道,客栈里的夏紫薇,已等了她三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