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水温柔地托起他们,送回海面。这次是真正的海——蔚蓝,清澈,有海鸥飞翔,空气里是清新的咸味。
四人躺在干净的沙滩上,精疲力尽,但谁也不想说话。那颗蓝色珠子在顾慕手心微微发烫,里面仿佛有海浪的声音。
良久,郑一开口:“慕哥,你说……我们现实里的海,还能救吗?”
顾慕看着一望无际的蔚蓝:“只要还有人记得它曾经是蓝的,就还有救。”
程青坐起来,眼睛红肿:“我想戒掉塑料瓶装水了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柏晟握住她的手。
夕阳西下时,郑一和顾慕沿着海岸线散步。海浪轻抚脚面,留下细碎的贝壳。
“慕哥,”郑一忽然说,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我们最后能回去,你想做什么?”
顾慕想了想:“继续当警察吧。虽然受过伤,但……还是想保护人。”
“那我就在你辖区开个酒吧,”郑一笑,“你下班了就来,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,听我唱歌。”
“就唱歌?”
“不然呢?”
顾慕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他:“郑一,十二年前我没能带你走,是我一辈子的遗憾。这次……”
“这次我自己走到你身边了。”郑一打断他,眼睛在夕阳下闪着光,“慕哥,你不需要为过去愧疚。你给了我光,我自己学会了走路。现在我们并肩,这就够了。”
顾慕觉得眼眶发热。他伸手把郑一揽进怀里,这次没有犹豫,没有克制,只是一个男人拥抱他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长到仿佛能延伸到时间的尽头。
他们在海滩上度过了完整的三天。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捡贝壳,生篝火,像一场偷来的度假。顾慕和郑一睡在同一顶帐篷里,什么也没做,只是并肩躺着,听彼此的呼吸声。程青和柏晟在另一顶帐篷,偶尔能听见程青的笑声和柏晟无奈的“小声点”。
第三天的午夜,变故毫无征兆地来临。
郑一先感觉到的——他猛地坐起来,捂住头:“慕哥……我头好痛……”
顾慕立刻起身:“怎么了?”
话音未落,他自己的视野也开始模糊。帐篷外传来程青的惊呼和柏晟焦急的询问。剧痛从太阳穴炸开,像有人用凿子撬开颅骨,往里面灌入滚烫的铅水。
最后的意识里,顾慕抓住郑一的手,看见那双总是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纯粹的茫然。
“郑一——”
名字消失在黑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