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狐诱!一纸虚名慰痴心
人间的花灯还在沈辞指尖暖着,晚风刚卷过元宵的甜香,一道绯色身影便裹挟着漫天狐火破空而来,快得让夜烬都来不及反应。
白玖的九尾如绯色流云,卷住沈辞的腰时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力道,生怕弄疼了他。他抬眼对上夜烬骤沉的脸色,狐耳尖抖了抖,却梗着脖子扬声道:“魔尊大人!借沈辞几日,合欢宗有事相商!”
“白玖你找死!”夜烬周身魔气暴涨,血色长枪凝在掌心,枪尖直指白玖眉心,“放下他!”
“不放!”白玖将沈辞往身后藏了藏,狐火在周身燃成屏障,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,“我就带他回合欢宗,又不是不还你!就几日!”
沈辞被九尾裹着,能清晰感受到白玖微微颤抖的指尖,他转头看过去,正对上白玖那双泛红的桃花眼——明明是张扬的模样,此刻却像只被遗弃的小狐狸,眼底的水光晃得人不忍。他抬手拍了拍缠在腰间的狐尾,轻声道:“夜烬,别动手。”
夜烬的枪尖顿在半空,魔气翻涌的力道骤然收了大半,他看着沈辞,眼底满是焦急:“沈辞,别信他!他一肚子坏水,肯定没安好心!”
“我没有!”白玖急得跳脚,九尾晃得更厉害,“我就是想请沈辞去合欢宗看看花海!你整日霸着他,连让他出来透透气都不肯!”
沈辞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,又看看白玖眼底的委屈,心头软了软。他知道夜烬是担心自己,可白玖这副模样,实在让人狠不下心拒绝。他叹了口气,对夜烬道:“我去几日便回,你放心。”
“沈辞!”夜烬的声音里满是不甘,却见沈辞眼神坚定,终究还是松了力道,长枪化作魔气消散,他走上前,攥紧沈辞的手腕,指尖泛白,“最多三日!三日后我去合欢宗接你!若他敢欺负你,我踏平合欢宗!”
“知道了。”沈辞笑了笑,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,“我会照顾好自己。”
白玖见沈辞应了,眼底瞬间亮起光,也不等夜烬再多说,九尾一卷,便带着沈辞化作一道绯色流光,消失在人间的灯火里。
再睁眼时,已是合欢宗的花海。漫山遍野的合欢开得正盛,粉白的花瓣如云似霞,风一吹便簌簌落下,沾了满身。流萤提着灯笼在花间飞舞,星光落在花瓣上,亮得像碎钻。
“好看吧?”白玖牵着沈辞的手,指尖微微发烫,眼底满是期待,“我就说,我合欢宗的花海,比魔宫好看。”
沈辞看着眼前的盛景,眼底满是惊艳,点了点头:“好看。”
白玖的唇角瞬间扬得老高,牵着他往花海深处的竹楼走去。竹楼里早已备好了酒菜,醉花酿的香气混着花香漫出来,沁人心脾。
两人坐在竹楼的廊下,白玖给沈辞斟了杯酒,自己却没喝,只是撑着下巴看他,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很,有欢喜,有忐忑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。
“沈辞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低的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,“我知道,你心里只有夜烬。”
沈辞握着酒杯的手一顿,抬眼看他。
“我也知道,我抢不过他。”白玖的声音更轻了,桃花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,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想留你几日。哪怕只是做个梦,也好。”
他说着,从袖中掏出一张烫金的红帖,递到沈辞面前,指尖微微颤抖:“这是合欢宗的婚约帖。我知道你不会真的嫁给我,我不求名分,不求你爱我,只求你……只求你答应我,和我办一场婚礼。明面上,你不是我的夫人,只是我的贵客。我只想,让合欢宗的弟子们知道,我白玖,也曾有过想要共度一生的人。”
沈辞看着那张红帖,又看看白玖眼底的委屈与卑微,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,疼得厉害。他想起白玖一次次的纠缠,一次次的示好,想起他方才在人间,那副生怕被拒绝的模样,终究还是狠不下心。
“你……”沈辞的声音有些涩,“何必呢?”
“我愿意。”白玖抬眼,眼底闪着水光,却笑得倔强,“哪怕只有一日,哪怕只是一场假的婚礼,我也愿意。沈辞,求你,答应我好不好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,尾音发颤,像只快要哭出来的小狐狸。
沈辞看着他这副模样,终究还是叹了口气,伸手接过了那张红帖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,让白玖瞬间愣住了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他怔怔地看着沈辞,眼底的水光越积越浓,最后化作泪珠滚落下来,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:“真的?你答应了?”
“嗯。”沈辞点了点头,将红帖放在石桌上,“就一场假的婚礼,明面上,我只是你的贵客。”
“好好好!”白玖激动得语无伦次,伸手想去抱沈辞,却又硬生生忍住,只是搓着手,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,“我这就去吩咐弟子们准备!婚礼就在明日!我一定……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!”
他说着,转身就往竹楼下跑,跑了两步又回头,对着沈辞挥了挥手:“沈辞,你等我!我一定给你办一场最热闹的婚礼!”
看着白玖欢快跑远的背影,沈辞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醉花酿。酒液清甜,却带着一丝微涩,像极了此刻的心情。
他知道,这场婚礼是假的,是为了慰藉白玖的痴心。可看着白玖那副欢喜的模样,他又觉得,或许这样,也挺好。
夜色渐深,流萤的光越来越亮,合欢花的香气越来越浓。沈辞坐在廊下,望着漫天的星光,忽然想起夜烬。三日后,夜烬来接他的时候,会不会生气?
他轻轻摇了摇头,算了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竹楼外,白玖正指挥着弟子们布置场地,绯色的身影穿梭在花海间,脸上的笑意从未停歇。他看着漫天的合欢花,眼底满是憧憬——明日,他就要和沈辞,办一场属于他们的婚礼了。
哪怕是假的,哪怕只有一日,他也知足了。
晚风卷着花瓣,漫过竹楼,漫过花海,带着一丝甜,一丝涩,还有一丝无人知晓的痴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