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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疤覆新痕,咫尺隔山海

顶流明星的专属偏爱

第二十一章

贺星阑蹲在医院楼下的梧桐树下,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半截,烟灰落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江叙就站在他身侧,指尖捻着一片刚落的梧桐叶,叶脉在指腹下硌出细碎的疼,像极了藏在心底多年,从未真正愈合的疤。

两人是跟着救护车来的,却没敢进去。隔着一层玻璃,看着洛明修扶着周晏安的身影,看着病房里暖黄的光落在交握的手上,贺星阑突然笑了,笑得喉间发紧,把烟摁在树身上捻灭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你看,他们兜兜转转四年,终究还是能抱在一起,连老天都偏着。”

江叙抬眼,目光落在病房的窗户上,眼底覆着一层淡凉的雾。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边,他想起七年前,也是这样的秋天,他躲在画室的角落,看着贺星阑被一群人围着推搡,啤酒瓶砸在他肩头,碎玻璃划开他的小臂,鲜血渗出来,染红了白色的衬衫。那时候他还不是如今独当一面的江老师,只是个连说话都怯生生的少年,攥着画笔的手抖得厉害,却还是冲上去,用单薄的背挡在贺星阑身前,哑着嗓子喊:“别打他。”

贺星阑那时候是众星捧月的贺家小少爷,桀骜不驯,眉眼带刺,却唯独对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“弟弟”另眼相看。他会把江叙画坏的画揉成团扔进垃圾桶,再握着他的手教他调色;会在江叙被画室同学排挤时,拎着啤酒瓶堵在画室门口,说“我的人,谁动谁死”;会在冬夜里把江叙的手揣进自己兜里,哈着气说“江叙,有我在,没人能欺负你”。

那些年少的温柔,像裹着糖的玻璃渣,甜过,也疼过。

江叙的指尖微微蜷缩,梧桐叶的边缘划破了指腹,渗出血珠,他却没感觉。他想起四年前那场风波,洛明修被推到风口浪尖,他也被牵连其中,贺星阑为了护他,跟家里彻底闹翻,断了所有后路,带着他东躲西藏,那段日子,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,贺星阑却把仅有的面包掰给他大半,说自己不饿。

也是那时候,贺星阑的肩伤复发,夜里疼得直冒冷汗,却从不让江叙知道,只是背过身去,咬着枕头隐忍,怕惊醒身边浅眠的人。江叙是后来在洗他的衣服时,发现后背的纱布浸了血,才知道他疼得有多厉害。那时候江叙就想,等风波过去,他要守着贺星阑,守着他的肩伤,守着他们的小家,一辈子。

可风波过去,一切却都变了。

贺星阑为了给洛明修和周晏安留余地,也为了让江叙能安稳开画室,刻意跟他保持距离。他依旧会在江叙画室开业时,偷偷送来花篮,却不肯露面;依旧会在江叙加班到深夜时,让司机跟在他身后,却从不下车;依旧会记得江叙所有的喜好,却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,把温柔明目张胆地摆在他面前。

他们成了旁人眼中亲密无间的挚友,只有他们自己知道,隔着多远的距离。

贺星阑转头看江叙,看到他指腹的血珠,心头猛地一紧,伸手攥住他的手,眉头拧成一团:“怎么弄的?不知道疼吗?”

他的掌心依旧温热,带着熟悉的力道,江叙却下意识地想抽回手,只是被贺星阑攥得很紧,挣不开。贺星阑从口袋里翻出创可贴,小心翼翼地贴在他的指腹上,动作轻柔,像对待稀世珍宝,眼底的疼惜藏都藏不住:“江叙,我说过,别让自己受伤。”

江叙的喉间堵得慌,别开脸,声音淡得像水:“贺星阑,没必要。”

三个字,像一把刀,扎进贺星阑的心里。他攥着江叙的手紧了紧,眼底翻涌着情绪,有委屈,有无奈,有疼惜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:“江叙,在你眼里,我做的这一切,都只是没必要吗?”

江叙抬眼,对上他的目光,那双曾经桀骜的眼睛,此刻红得厉害,像藏了太多的情绪,无处宣泄。江叙的心头一颤,却还是硬着心肠说:“贺星阑,我们早就该结束了。四年前你为了护我,跟家里闹翻,我欠你的,已经还清了。你的画室分店,我帮你打理得很好,你的肩伤,我也找了最好的医生,我们两清了。”

“两清?”贺星阑笑了,笑得眼眶发红,“江叙,你告诉我,怎么两清?你告诉我,我这七年的心意,怎么两清?我为你断的后路,为你受的伤,为你熬的那些夜,怎么两清?”

他的声音带着哽咽,攥着江叙的手微微颤抖,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江叙看着他泛红的眼眶,心口像被堵住了,喘不过气,那些压在心底的话,几乎要冲口而出,却还是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他不能说。

贺星阑的家里从未真正放过他,那些人还在盯着,只要他们在一起,那些人就会拿江叙做文章,像四年前那样,把他推到风口浪尖。江叙不怕自己受委屈,却怕贺星阑再为了他,受一次当年的苦,怕他的肩伤再复发,怕他再夜不能寐。

他宁愿做贺星阑身边隔着一步之遥的挚友,也不愿让他再为自己受半点伤。

“贺星阑,”江叙轻轻挣开他的手,后退一步,拉开距离,眼底覆着一层薄冰,“别再自欺欺人了。我们之间,从来都只是兄弟,仅此而已。”

说完,他转身就走,背影挺直,却微微颤抖,像被风吹折的芦苇。他不敢回头,怕一回头,就会看到贺星阑的模样,就会忍不住扑进他怀里,说出那句藏了七年的“我喜欢你”。

贺星阑站在原地,看着江叙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,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,创可贴的边角被攥得变了形。风卷着落叶砸在他身上,他却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,缓缓蹲下身,捂住脸,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,像受伤的兽。

他的肩伤突然疼起来,钻心的疼,蔓延到四肢百骸,比四年前被啤酒瓶砸中时还要疼。他知道,那不是旧伤复发,是心口的疼,漫延到了身上。

他护了江叙七年,从年少到成年,从青涩到成熟,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,把所有的锋芒都对着外人,却唯独不敢告诉他,自己爱了他七年。他怕吓到他,怕失去他,怕连朋友都做不成。

可他终究还是失去了。

医院的窗户里,洛明修正低头给周晏安喂粥,温柔得不像话。贺星阑看着那一幕,眼泪终于落了下来,砸在梧桐叶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都是爱而不得,都是咫尺天涯,洛明修和周晏安还有四年的等待,还有真相大白的机会,还有相拥的可能。而他和江叙,却只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,遥遥相望,连靠近的资格,都没有。

旧疤覆上了新痕,疼得钻心,却连喊一声的资格,都没有。

夜色渐浓,医院的灯依旧亮着,梧桐树下的身影,蜷缩成一团,像被世界遗弃的孩子,守着七年的心意,守着一场遥遥无期的等待,守着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山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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