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海砥柱
摩昂站在西海水师的演武场上,看着眼前列阵的虾兵蟹将,玄铁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。
自敖烈归海,龙族自治四海的旨意颁下,西海便成了龙族的核心。他身为西海太子,肩上扛的,是整支水师的操练,是四海商路的护卫,更是龙族与天庭之间,那道最坚实的屏障。
“列阵!”
摩昂一声令下,数万水师应声而动,手中的玄铁戟整齐划一,拍在水面上,激起层层叠叠的浪涛。他飞身跃上浪头,手中的长枪凌空一点,水浪竟凝作一柄巨大的水刃,朝着远处的礁石劈去。
轰隆一声,礁石碎裂,碎石坠入海中。
水师之中,响起震天的呼喊。
这些年,摩昂从未有过一日懈怠。他记得泾河龙王被斩时,父亲敖闰彻夜难眠的模样;记得小白龙敖烈被押上剐龙台时,那不甘的龙吟;记得万圣公主被囚西海,九头虫在潭底锻锋的百年。
他是西海太子,是龙族的长兄,不能像敖烈那般,有佛门庇佑,可纵横三界;也不能像九头虫那般,凭一腔孤勇,便敢与天庭叫板。他能做的,是守好这西海,守好龙族的根基,让身后的族人,有一处安稳的容身之地。
“太子,”一名巡海夜叉匆匆赶来,单膝跪地,“北海急报,天庭暗中派来的道士,在北海边境设下了锁龙阵,扣押了我们三艘商船,还伤了十几名水族。”
摩昂的眉头骤然拧紧。
他早料到,天庭不会甘心。明面上答应了龙族自治,暗地里,却在北海、东海边境不断试探,设阵、截船、挑唆旁支叛龙,手段卑劣,无所不用其极。
“北海敖顺龙王可有回应?”
“北海水师已前往交涉,可那锁龙阵有天庭的法宝加持,北海水师一时难以攻破。敖顺龙王请太子速派援兵,迟则恐商船上的水族性命不保。”
摩昂回头,看了一眼演武场上的水师,沉声道:“点兵三万,随我前往北海。”
身旁的副将上前一步,面露迟疑:“太子,不可。天庭此举,明显是想引我们出手,若我们贸然前往,恐被安上‘兴兵作乱’的罪名,届时天庭便有理由,再次派兵围剿西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摩昂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可那是我们龙族的人,是我们的商船。他们被扣,被伤,我们若坐视不理,四海龙族怎会服我们?人间百姓怎会信我们?”
“自治,不是苟活。”他握紧手中的长枪,枪尖映着他冷峻的眉眼,“守不住自己的族人,守不住自己的商路,纵使有灵山的法旨,有四海的疆域,龙族也终究是抬不起头。”
“传令,备船。即刻出发。”
北海边境,锁龙阵的光芒冲天而起,淡金色的阵纹将海面笼罩,阵中,三艘西海商船被牢牢困住,船上的水族精怪,正痛苦地蜷缩着,龙鳞被阵纹灼烧,冒出缕缕青烟。
几名天庭道士站在阵眼处,嘴角挂着倨傲的笑,看着前来交涉的北海水师,冷声道:“此乃天庭设下的锁龙阵,专镇妖族叛逆。西海商船私藏禁物,勾结妖族,今日便要在此,将其就地正法。”
北海水师的统领气得浑身发抖,却不敢贸然进攻。锁龙阵有天庭的镇龙印加持,一旦硬闯,只会让阵中的水族伤得更重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浩荡的龙吟。
西海的水师战船,破开层层海浪,疾驰而来。摩昂立于船头,玄铁长枪直指阵眼,一身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身后,三万水师列成战阵,气势如虹。
“天庭道士,即刻撤阵,放了我的人。”
摩昂的声音,透过海浪,传到阵前,带着慑人的威压。
那几名道士回头,见是西海太子摩昂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,却依旧强装镇定:“摩昂太子,你敢违抗天庭的旨意?此阵乃玉帝亲命所设,你若敢闯,便是与天庭为敌。”
“与天庭为敌又如何?”
摩昂飞身跃起,手中长枪凌空挥舞,枪风卷动海水,化作数道水龙,朝着锁龙阵撞去。“你们扣我龙族之人,伤我水族精怪,在先。今日,我便要破了你这锁龙阵,让天庭知道,龙族的人,不是他们想扣就能扣,想伤就能伤的!”
水龙撞在锁龙阵上,阵纹剧烈颤动,发出刺耳的嗡鸣。
道士们大惊,连忙催动阵眼,镇龙印的光芒更盛,死死抵住水龙的冲击。“找死!”一名老道怒吼一声,手中拂尘一挥,数道金光朝着摩昂射去。
摩昂不闪不避,长枪一横,挡下金光,枪尖顺势一挑,竟直接刺穿了一道阵纹。
“破!”
一声大喝,摩昂将全身的龙力灌注于长枪之中,猛地朝着阵眼刺去。
轰隆——
锁龙阵的阵纹,竟被他一枪挑破了一道缺口。阵中的压力骤减,被困的水族们纷纷抬头,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。
道士们彻底慌了,他们没想到,摩昂的实力,竟强悍到如此地步。这锁龙阵有天庭法宝加持,便是一般的金仙,也难以攻破,可眼前的西海太子,却仅凭一己之力,便撕开了阵纹。
就在这时,天边传来一阵熟悉的雷光。
托塔李天王的声音,自云端传来:“摩昂太子,住手!”
摩昂的长枪,停在距离阵眼一寸的地方。他抬头,望向云端,李天王带着数千天兵,立在云层之上,七宝玲珑塔悬在掌心,却没有落下。
“天王来此,是要助这些道士,扣押我龙族之人吗?”摩昂的声音冰冷。
李天王看着下方的锁龙阵,又看了一眼摩昂身后的三万西海水师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。他知道,今日若真的动手,西海与天庭,便彻底撕破了脸。
“天庭设阵,乃误会一场。”李天王缓缓道,“这些道士,并非天庭正统,只是私自设阵,挑拨龙族与天庭的关系。本天王今日,便是来拿他们的。”
话音未落,李天王手中的七宝玲珑塔骤然落下,将那几名道士尽数收了进去。
“锁龙阵,即刻撤除。”
天兵们不敢怠慢,连忙上前,破了锁龙阵。
被困的商船,终于重获自由。船上的水族们,纷纷朝着摩昂跪拜,高呼:“谢太子救命之恩!”
摩昂收了长枪,落在船头,对着云端的李天王,微微颔首。没有道谢,也没有质问。
他知道,李天王此举,是在给龙族台阶,也是在给天庭留退路。
李天王看着他,缓缓道:“摩昂太子,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便带着天兵,转身离去。
北海的风波,就此平息。
摩昂亲自护送商船,返回西海。途中,商船上的水族,纷纷向他道谢,眼中满是崇敬。
“太子,今日若不是你,我们恐怕都要死在锁龙阵里了。”
“是啊,太子,有你在,我们龙族,终于不再受天庭的欺负了。”
摩昂站在船头,望着茫茫的大海,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天庭的试探,不会就此停止。北海的锁龙阵破了,他日,还会有东海的镇妖塔,南海的缚龙索。
龙族要真正站稳脚跟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回到西海,敖烈早已在水晶宫前等候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敖烈看着他,眼中带着赞许,“守得住族人,才守得住龙族的未来。”
摩昂躬身行礼:“殿下过奖,这是臣的本分。”
“只是,”摩昂抬起头,眉头微蹙,“天庭不会善罢甘休,我们日后,怕是要面对更多的麻烦。”
敖烈轻轻点头,望向四海的方向:“无妨。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只要我们四海龙族一心,只要我们守得住自己的根基,纵使天庭有万般手段,也奈何不了我们。”
摩昂看着敖烈,又看了一眼身后的西海水晶宫,心中忽然安定下来。
他是西海太子,是龙族的砥柱。
敖烈是天龙,掌龙族的方向;九头虫有勇,守祭赛国的疆土;万圣公主有谋,理四海的商路。而他,便守着这西海,守着龙族的后方,做他们最坚实的后盾。
风拂过西海,水面泛起层层涟漪。
摩昂握紧手中的长枪,眼中燃起坚定的光芒。
他日,若天庭再敢来犯,他便提枪上阵,以西海为盾,以水师为刃,护龙族,守四海。
纵使战至最后一人,也绝不退缩。
因为,他是摩昂,是西海的太子,是龙族的砥柱。
这西海,这四海,由他来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