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朗月已起身梳洗完毕，依着规矩去拜见庄主。回程时，脚步慢悠悠转了个方向，“恰好”路过欧夫人母女居住的昭苑。
院里隐约传来哭喊声，夹杂着桌椅翻倒的响动，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刺耳。
朗月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，听起来那小家伙昨夜玩得很尽兴，回去该好好赏它些爱吃的。
朗月扬声朝里问，“大小姐在吗？里面这般动静，可是出了什么事？”
话音刚落，房门“哐当”被撞开，欧玉乐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，看见朗月的瞬间，脸色“唰”地惨白，瞳孔骤缩，活像见了索命的厉鬼。
怎么会……她明明亲自看着那些毒蛇滑进朗月房里，为何这丫头毫发无损？反倒是自己……
“大小姐怎这副神情，像是见了什么骇人的东西，很是惊讶？”朗月的目光在玉乐身上扫过，眼底藏着一丝轻蔑，快得让人抓不住，转瞬便化作平静。
欧玉乐嘴唇哆嗦着，“不……不是……我……”急得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。
这时，欧夫人快步从里屋出来，脸上强撑着镇定，打圆场道，“让朗月姑娘见笑了，乐儿昨夜发了癔症，这会儿精神还有些恍惚。”
朗月故作关切地前倾身子，“哦？真的只是癔症？夫人若是有难处，不妨说出来，总归都是山庄里的人，不必藏着掖着。”
“劳妹妹挂心了，我真没事。”欧玉乐咬着牙，心里恨得牙痒痒，偏生挑不出朗月半分错处，只能把这口气狠狠憋回去。
“既如此，那朗月就不打扰大小姐歇息。”朗月微微颔首，转身离去。
刚转过回廊，她脸上的温和便瞬间褪尽，眉眼间覆上一层寒霜，冷得像腊月里的冰，能冻透人的骨头。
欧玉乐，你不是爱装模作样吗？那就继续装下去。看看你这副狠毒心肠，能藏到几时。
一刀杀了她们，未免太便宜，钝刀子杀人才疼。
她要亲眼看着欧玉乐从云端摔进泥里，让她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，让她明白谁也不能仗着身份随意糟践他人。
昭苑内，欧夫人看着满屋狼藉，桌上的瓷瓶碎了一地，被褥被撕得条条缕缕，脸色沉了沉，显然意识到事情不简单。
“说吧，你昨晚到底做了什么？”欧夫人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欧玉乐心虚地低下头，手指绞着衣角，嗫嚅着把偷偷放毒蛇去害朗月的事全盘托出。
欧夫人闭了闭眼，抬手按着额头，一股深深的无奈涌上来。
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，儿子执拗不听劝，女儿又这般鲁莽冲动，没一个让她省心。
“你呀，怎的如此沉不住气！”欧夫人看着女儿，语气里有责备，更多的却是疼惜。
欧玉乐急忙抬头辩解，“娘，我真的亲眼看见那些蛇爬进柳朗月的房间！”
“我不是早提醒过你，那丫头不对劲，行事得谨慎些，急不得吗？”欧夫人沉声道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够了！”欧夫人不耐烦地打断欧玉乐，“瞧瞧你现在这模样，头发散乱，衣衫不整，哪里还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！”
欧玉乐被吼得一缩，想起昨夜的情形，浑身又泛起寒意，至今心有余悸。
她再也不想经历那样的夜晚，黑暗里不知是什么东西在屋里乱窜，等她惊醒时，胳膊、小腿上已多了好几道血淋淋的抓痕，疼得钻心。
直觉告诉她，这事定然与柳朗月脱不了干系！
整个山庄，除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人，谁有胆子对她动手。
欧夫人取来伤药，小心翼翼地给女儿上药，指尖触到伤口时，欧玉乐疼得抽了口气。她放缓动作，沉声道，“以后不许再擅自做主，有娘在，绝不会让一个外人占便宜！”
欧玉乐咬着唇，闷闷地应了声，“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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