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一轮皓月悬在墨蓝天幕上，清辉泼洒下来，给寂静的山庄镀了层冷光。
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在回廊间穿梭，脚步压得极低，直到朗月住的院落外才停下，四下瞥了瞥，便缩身隐进了墙角阴影里。
窗缝里忽然溜进几声“嘶嘶”，带着寒意的信子吐动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。
几条青黑相间的毒蛇正贴着地面滑行，鳞片擦过砖石发出细碎声响，目标明确地朝床榻游去。
只是床上空荡荡的，被褥叠得齐整，哪有半个人影。
“咻咻”几声轻响，清漪早有准备，指间银针脱手，精准地钉穿蛇头，将几条毒蛇死死钉在地上。
偏有一条反应极快，猛地窜向侧面，却被一道寒光拦腰斩断。
朗月不知何时立在门边，手中长剑上还挂着细碎的血珠，眼神冷得像结了冰。
“果然来了。”朗月低声道，眼底掠过一丝讥诮。
这一夜的等候没白费，同样的戏码，竟分毫不差地重演，单凭几条毒蛇索她性命，如此蠢笨的法子，除了欧玉乐那个草包，再想不出第二个人来。
上一世她初到碧水山庄，欧玉乐便是用这招想吓退她。那时她没声张，默默躲过了，反倒让对方以为她怕了，往后的刁难变本加厉，饭菜里掺沙砾，寒冬腊月断了炭火……
这些欧长歌全都看在眼里，却始终冷眼旁观。在他眼里，连这点小麻烦都应付不了，便不配留在山庄。
现在想来，那时的自己真是可笑。
本想着这次回来，只要那对母女安分，她便暂搁旧怨。可她们偏要往死路上撞，那她也不必再留余地。
这些“好东西”，还是让她们自己尝尝滋味才好。
“小姐，这绝不是巧合！”清漪用帕子裹着蛇尸往外扔，满脸嫌恶。
这碧水山庄，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。小姐才回来第一夜就出这种事，往后的日子怕是难得太平。
朗月望着窗外那片沉沉的黑暗，语气平淡无波，“无妨，我倒怕他们不敢动手。”
清漪撇撇嘴，气不打一处来，“先前还派杀手呢，这次就用几条蛇，这是瞧不上谁啊！”
“确实没脑子。”朗月颔首，指尖摩挲着剑柄。
当年欧夫人同意她去玉落山，怕也是存着让她喂野兽的心思。
可惜啊，终究让她失望了。
玉落山上的蛇虫鼠蚁，哪一样不比这些毒蛇凶戾？可偏偏，谁也奈何不了她。
朗月收回目光，淡淡吩咐，“去把那小家伙放出来透透气。记住，做得隐蔽些，别让人察觉。”
清漪先是一愣，随即恍然，眼底泛起笑意。
她就说小姐怎么要把那小家伙一起带回来，原来早有打算！
那小家伙的性子，除了小姐谁的面子都不给，这次定要让那些人吃足苦头，谁让他们欺负小姐。
“小姐，您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事，才特意把小家伙养在身边？”清漪一边收拾，一边好奇地问。
朗月闻言，倒没想到清漪会这么想，却也没解释。
她记得捡到那小家伙，是在玉落山住的第二年。
那天天气极好，她刚走到后山，那小东西就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，黏糊糊地缠上她，甩都甩不掉。她觉得有趣，便顺手养了下来。
她从没想过要让小家伙做什么，可有些人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，那她又何必客气。刚好小家伙被关了一路，正憋着气呢，这下倒省了她费心去哄。
朗月望着窗外的月光，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。她还真有些迫不及待，想看看欧夫人她们惊慌失措的丑态，那模样，一定很精彩。
她们可得好好受着，千万别太脆弱。
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，若是这么快就结束了，那她可就少了许多乐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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