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习的铃声敲落时，教室里已经漫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从窗缝溜进来，落在谢俞摊开的数学试卷上，把那道解析几何的线条染得暖融融的。

贺朝搬着椅子凑到谢俞旁边，胳膊肘不经意间蹭了蹭他的小臂，压低声音笑：“俞哥，刚月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，你步骤比标准答案还简洁，深藏不露啊。”

谢俞没抬头，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，眉峰微蹙着跟一道函数题较劲：“少废话，刷题。”话虽硬，却往旁边挪了挪胳膊，给贺朝腾出了更宽敞的位置，桌下的脚踝还轻轻碰了碰他的鞋尖。

贺朝乖乖应了声“好”，眼底却藏着狡黠的笑意。他假装低头翻错题本，余光却一直黏在谢俞脸上——灯光下少年的睫毛很长，投下浅浅的阴影，鼻尖沾了点不易察觉的粉笔灰，认真起来的时候，连唇线都绷得笔直，可爱得让人想凑过去咬一口。

没一会儿，谢俞的笔尖顿住了，指节无意识地敲了敲试卷上的辅助线。贺朝立马会意，从笔袋里摸出一支新的荧光笔，拧开笔帽递过去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几乎贴在谢俞耳边：“这里要连AC，构造全等三角形，俞哥你看。”

温热的呼吸扫过谢俞的耳廓，他耳尖几不可察地泛红，接过荧光笔的同时，指尖不小心碰到贺朝的指腹，暖意顺着指尖窜上来。“知道。”他嘴硬，却还是照着贺朝说的，在试卷上画了一道浅浅的荧光线，果然，原本晦涩的思路瞬间清晰了。

贺朝看着他豁然开朗的眼神，忍不住弯了眼，伸手偷偷捏了捏他的后颈——软乎乎的，跟他平时怼人的硬气模样一点都不符。谢俞猛地转头瞪他，眼神里带着警告，却没真的躲开，只是压低声音：“别乱动，老师过来了。”

讲台上的班主任正低头批改作业，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小动作。贺朝笑得更放肆了，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味的硬糖，剥了糖纸，趁着谢俞转头做题的间隙，轻轻塞进他嘴里。

甜味在舌尖炸开，谢俞愣了愣，转头想骂他幼稚，却见贺朝已经坐得笔直，假装认真看错题，只是嘴角的笑意藏不住，肩膀还在微微抖动。谢俞没说话，含着糖，笔尖的速度却慢了些，连眉头都舒展了不少。

过了半小时，谢俞做完一套试卷，伸了个懒腰，胳膊肘搭在桌沿上，侧头看贺朝。少年正皱着眉跟一道物理题死磕，草稿纸上画满了凌乱的公式，额前的碎发垂下来，遮住了一点眉眼。谢俞忍不住伸手，替他把碎发撩到耳后，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额头。

贺朝猛地抬头，撞进谢俞温柔的眼神里，心跳漏了一拍。“俞哥，”他声音发哑，“你干嘛？”

“看你笨。”谢俞收回手，拿起贺朝的草稿纸，笔尖圈出一处错误的公式，“这里算错了，难怪解不出来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橘子糖的甜意，指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，耐心地讲解着步骤。

贺朝没怎么听进去题，目光一直落在谢俞的侧脸上——灯光把他的轮廓描得很软，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，指尖纤细，握着笔的姿势很好看。他忍不住伸手，握住谢俞的手腕，轻轻晃了晃：“俞哥，你怎么这么厉害？”

谢俞转头瞪他，手腕却没抽回来：“专心听，不然下次月考，你真要考倒数。”话虽狠，指尖却放缓了动作，又重新讲了一遍解题步骤，直到贺朝点头说“懂了”，才松开手。

教室里的灯光很暖，粉笔灰在灯光下轻轻浮动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里，夹杂着两人偶尔的低语。贺朝偷偷把谢俞喝完的橘子糖糖纸折成小小的星星，塞进他的笔袋里，跟早上的草莓糖放在一起。

谢俞瞥见了，却没戳破，只是低头继续刷题，嘴角的笑意却藏得更深了。晚自习的时光很长，题目很多，可身边有贺朝在，连枯燥的刷题都变得甜腻起来，那些细碎的温柔，藏在每一道题里，每一次指尖相触里，藏在立阳二中的每一个夜晚里，岁岁年年，皆是圆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