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习2

谢俞刚把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誊写到试卷上，桌下的膝盖就被轻轻碰了一下。他侧头扫了眼贺朝，对方正假装盯着物理错题本，笔尖却在一张撕下来的草稿纸边角上飞快涂画，指节还时不时敲了敲桌面，示意他看过去。

讲台上的班主任端着保温杯起身，慢悠悠地在过道里巡逻，脚步声踩在安静的教室里，格外清晰。谢俞不动声色地垂下眼，指尖悄悄伸到桌沿下，接住贺朝递过来的小纸条——纸张被折成了小小的长方形，边缘还歪歪扭扭画了个简笔笑脸。

他趁着翻试卷的动作掩护，把纸条摊开在掌心，暖黄的灯光落在字迹上，贺朝那笔张扬又带点潦草的字跃入眼帘：【俞哥，橘子糖甜不甜？比早上的草莓糖更绝吧？】末尾还画了个冒爱心的小太阳，幼稚得不行。

谢俞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，指尖捏着笔，在纸条空白处飞快写了两个字【幼稚】，又怕贺朝不服气，添了个小小的叉，才重新折好，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贺朝的胳膊，把纸条递了回去。

贺朝接纸条时，指尖故意蹭了蹭谢俞的掌心，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，他低头展开纸条，看见那两个字和小叉，忍不住低笑出声，又赶紧捂住嘴，假装是咳嗽。前排的同学回头看了一眼，他立马坐直身子，冲人摆了摆手，等对方转回去，又凑到谢俞耳边用气音说：“明明就甜，俞哥嘴硬。”

谢俞没理他，却悄悄把笔袋拉到面前，打开瞥了眼里面的糖纸星星，指尖碰了碰，又飞快合上。刚低头要做下一套题，桌下又传来动静，贺朝的纸条又递了过来，这次折成了星星的形状，拆开后，字迹比刚才更轻了些：【下晚自习去吃校门口的烤肠不？加辣，你爱吃的那种。】

谢俞的指尖顿了顿，想起上次晚自习结束，贺朝也是偷偷拉着他去买烤肠，还把自己肠上的辣油蹭到他嘴角，被他怼了一路。他低头在纸条上写【看你错题改完没】，折好递回去时，故意把纸条往贺朝手心里按了按。

贺朝看着纸条上的字，眼睛亮了亮，立马拿起笔改错题，刚才还皱着的眉峰舒展开来，笔尖划过草稿纸的速度都快了不少。谢俞余光瞥见他干劲十足的样子，忍不住弯了眼，指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小的烤肠，又赶紧涂掉，耳尖却悄悄泛红。

没过多久，贺朝就把错题改完了，他把草稿纸推到谢俞面前，用指尖点了点最后一道题的步骤，又递过去一张新的纸条：【改完啦！烤肠兑现不？顺便给你买瓶橘子汽水。】

谢俞拿起他的草稿纸检查，笔尖圈出一处小小的步骤疏漏，抬头时正好对上贺朝亮晶晶的眼神，像只等着投喂的小狗。他接过纸条，写了个【嗯】字，递回去时，指尖不小心和贺朝的指尖撞在一起，两人都愣了愣，又飞快收回手，假装各自做题，可嘴角的笑意都藏不住。

班主任巡逻到两人旁边，低头看了眼他们桌上的试卷和错题本，点了点头，没多说什么就走了。贺朝立马凑过来，用气音说：“俞哥，一言为定！”谢俞“嗯”了一声，却往他那边挪了挪椅子，桌下的脚踝轻轻靠在一起，温热的触感透过校服裤传过来，格外安心。

晚自习的铃声快响结束时，谢俞收拾试卷，无意间翻开笔袋，发现里面又多了几张折成星星的糖纸，还有一张小小的纸条，上面写着【俞哥讲题的样子超帅】，末尾画了个比心的简笔画。他捏着纸条，转头看贺朝，对方正假装收拾书包，耳朵却红红的。

“幼稚。”谢俞低声说，却把纸条小心翼翼地夹进了课本里，和之前的糖纸星星放在一起。

铃声落下，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，同学们收拾着书包往外走。贺朝麻利地帮谢俞把试卷和笔袋塞进书包，拉着他的手腕，悄悄从教室后门溜出去，避开了喧闹的人群。晚风裹着春日的凉意吹过来，贺朝把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谢俞肩上，笑着说：“走，买烤肠去！”

谢俞没拒绝，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往前走，指尖缠着他的指节，暖意在指尖蔓延。校门口的烤肠摊冒着热气，香味扑鼻，贺朝买了两根烤肠，加了满满的辣，又递过来一瓶橘子汽水，拧开了瓶盖。

谢俞咬了一口烤肠，辣味和肉香在舌尖炸开，配上橘子汽水的甜味，格外满足。贺朝看着他的样子，笑着说：“俞哥，好吃不？”谢俞“嗯”了一声，递了一口烤肠给他，贺朝张嘴咬住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
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叠在一起。谢俞含着橘子汽水，忽然说：“下次晚自习，不准总传纸条，影响刷题。”贺朝笑着点头：“遵命俞哥！不过——”他凑过来，在谢俞耳边说，“偶尔传一张，应该可以吧？”

谢俞转头瞪他，却没反驳，只是把手里的橘子汽水递给他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