蒲熠星的家总飘着淡淡的药味,混着阳光晒过旧棉絮的味道,像他此刻的状态——虚弱,却执拗地守着最后一点属于自己的方寸之地。胃癌晚期的诊断书攥在他手心快磨破了边,医生说最好住院接受姑息治疗,可他摇着头,只说想在家待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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兄弟们来了好几趟,齐思钧红着眼眶劝,黄子弘凡急得直跺脚,峻纬坐在一旁沉默着,指尖反复摩挲着茶杯
周峻纬最后还是轻声开口:“阿蒲,叫文韬来吧,他该来的。”
这话像根针,猝不及防扎进蒲熠星心里。他原本靠在床头的身子猛地绷紧,脸色白得像纸
蒲熠星呼吸带着颤,却还是咬着牙摆手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:“别叫他,没必要。”
没人懂他的执拗,是不想让文韬看见自己如今形容枯槁的样子,还是怕那点藏了多年的心思,在生命尽头无处遁形。兄弟们拗不过他,却终究放心不下,夜里,齐思钧还是偷偷给文韬打了电话,电话那头的文韬几乎是立刻订了最快的车票,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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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被推开的那一刻,蒲熠星正靠在床边喝温水,抬眼看见门口的人,手里的玻璃杯晃了晃,水洒在衣襟上,凉丝丝的。文韬就站在那里,眉眼还是熟悉的样子,只是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,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,还有难以掩饰的慌张。
蒲熠星“你怎么来了?”
蒲熠星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激动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胃里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疼,疼得他弯下腰,手死死按着腹部,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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兄弟们慌了神,手忙脚乱地想扶他,文韬往前冲了一步,却被蒲熠星挥手推开
蒲熠星“谁让你过来的?我让你别来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便眼前一黑,栽倒在床头。急救车的鸣笛声划破了小区的宁静,可最终,医生还是摇了摇头,说抢救无效,是情绪激动引发的胃穿孔,加上癌细胞广泛转移,身体早已撑不住了。
郭文韬(站在病房外,走廊的灯光惨白,映着他面无血色的脸。)
蒲熠星最后那带着怨怼的眼神,像刻在他视网膜上,挥之不去。他想,如果自己没来就好了,如果自己听他的话,不出现,是不是一切就不会这样。后悔像潮水,将他彻底淹没,连呼吸都带着窒息的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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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,文韬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一关就是半年。房间里还留着蒲熠星曾来过的痕迹,一个随手放的书签,一杯没喝完的茶,都能让他红了眼。佳佳守在门外,每天送吃的送喝的,看着他日渐消沉,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,终于在一个清晨,递上了离婚协议书。
佳佳“文韬,我陪不了你了,你活在回忆里,可我还要往前走。”
佳佳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决绝,她看着这个曾意气风发的男人,如今只剩一副空壳,终究是叹了口气,转身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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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韬没拦着,只是签完字,又把自己关回了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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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像流水,悄无声息地过,身边的人渐渐走散,齐思钧他们偶尔来看他,也只是坐一会儿,说些无关痛痒的话,没人再提蒲熠星,却都知道,那个人是他心里永远的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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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,文韬四十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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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年的冬天很冷,下了一场大雪,像极了蒲熠星走的那天。文韬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,穿上了那件蒲熠星曾送他的藏青色大衣,坐在窗边,看着窗外的雪景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。
他摸出一瓶安眠药,倒出满满一杯,就着温水喝了下去。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,他好像看见蒲熠星站在雪地里,朝他伸手,眉眼弯弯,还是少年时的模样。
郭文韬“阿蒲,我来陪你了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,落在窗沿上,积了薄薄一层,像一场无声的告别,也像一场迟来的奔赴。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温柔与遗憾,终究在这一刻,化作了永恒的余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