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室外的日光渐渐西斜,将沈清明的身影拉得很长。白裳羽提及的“冒充者”与“沉香”,如同一道微光,刺破了案件的迷雾。沈清明立刻起身:“白姑娘,你确定那人是以你的名义回去,说要加沉香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白裳羽眼神笃定,天蓝色束发带虽已歪斜,却掩不住她眼中的清明,“我开的方子以山楂、麦芽消食,陈皮、半夏理气,绝无沉香一味。且我离开时已叮嘱清楚,无需额外加药,那人必定是冒充我!”
沈清明心中豁然开朗——这正是案件的关键突破口!真白裳羽离开后,有人冒充她返回刘府,趁机在药中下毒,还故意留下纸包作为“证据”。他立刻吩咐道:“赵虎林,立刻去刘府,详细询问刘夫人、管家及卧房附近的下人,务必问清冒充白姑娘的人是什么模样、言行有何异常!柳风云,带人去‘本草堂’‘锦绣阁’等白姑娘常去的地方,打听近日是否有人频繁模仿白姑娘的装扮、打探她的行踪!”
“是!”赵虎林与柳风云齐声应道,即刻带人出发。沈清明望着两人的背影,心中暗忖:六日时限迫在眉睫,周启元布局周密,必须尽快找到冒充者的线索,否则白裳羽危矣!
然而,调查的进展远比想象中艰难。赵虎林赶到刘府时,刘夫人因悲痛过度,情绪极不稳定,一口咬定冒充者就是白裳羽本人,只是故意编造谎言脱罪。“除了她还能有谁?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,戴着一样的蓝蝴蝶簪,说话语气都分毫不差!她就是想狡辩!”
管家与下人们的证词也含糊不清。有人说“确实和白姑娘长得一模一样,没看出差别”,有人说“那人话不多,只说加药,很快就走了”,还有人说“当时府里乱糟糟的,没太留意细节”。赵虎林反复追问,却始终得不到有用的信息——周启元早已暗中叮嘱过刘府下人,若有人问起,便说冒充者与白裳羽别无二致,混淆视听。
另一边,柳风云的调查也陷入僵局。他带人走访了“本草堂”“锦绣阁”“素味斋”等店铺,掌柜与伙计们都表示,近日确实常看到“白姑娘”出入,有时穿月白,有时穿粉红,有时穿天蓝,装扮与白裳羽一模一样,言行举止也毫无异常。“我们都以为是白姑娘本人,没多想啊!”
更让人头疼的是,柳风云在“玲珑阁”银楼打探时,掌柜的竟拿出一支天蓝色蝴蝶簪,说道:“这是前几日一位姑娘来定做的,说要和白姑娘的一模一样,连流苏长度都要求分毫不差。”柳风云心中一喜,连忙追问那姑娘的模样,掌柜的却摇头:“她戴着帷帽,看不清容貌,只听声音很柔和,像是大家闺秀。”
线索再次中断。沈清明得知调查结果,眉头紧锁——周启元显然早有准备,不仅让苏巧娘模仿得惟妙惟肖,还提前铺好了误导线索,让他们难以追踪。
与此同时,周启元得知沈清明在调查“冒充者”,心中暗笑,随即又生一计。他让苏巧娘穿着桃花粉襦裙,配粉色蝴蝶簪与束发带,故意在县衙附近的街巷出现。百姓们见到“白裳羽”,都十分惊讶:“白姑娘不是被关押了吗?怎么会在这里?”
苏巧娘故作惊慌,转身就走,脚步匆匆,却故意留下一支掉落的粉色流苏——这正是白裳羽常戴的粉色蝴蝶簪上的流苏。一名百姓捡到流苏,立刻送到县衙,说道:“沈捕头,这是我在‘白姑娘’身上掉下来的,她肯定是逃狱了!”
周大人得知此事,勃然大怒,立刻找到沈清明:“沈捕头!你就是这么看管犯人的?白裳羽竟敢逃狱,还在城中闲逛,简直无法无天!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纵容她!”
“周大人,此事必有蹊跷!”沈清明连忙解释,“囚室看管严密,白裳羽绝不可能逃狱,那人一定是冒充者!”
“冒充者?”周大人冷笑,“一次是冒充去刘府下毒,一次是冒充逃狱,哪来这么多冒充者?我看你是为了包庇她,故意编造谎言!限你三日之内,必须将‘白裳羽’捉拿归案,否则,我定要参你一本!”
沈清明百口莫辩。他知道,这是周启元的阴谋,目的是打乱他的调查节奏,甚至让他背负“包庇犯人”的罪名。
囚室内,白裳羽得知有人冒充她逃狱,心中一阵焦急。“沈捕头,这一定是周启元的诡计,他想让你分心,好让我永远无法洗清冤屈!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明语气沉重,“你放心,我不会让他得逞。只是现在线索有限,时间紧迫,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关键证据。”他看着白裳羽,忽然想起一事,“白姑娘,你常戴的蝴蝶簪和束发带,都是‘玲珑阁’定做的,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记?比如只有你知道的刻字或纹路?”
白裳羽眼中闪过一丝光亮:“有!每一支蝴蝶簪的蝴蝶翅膀内侧,都刻着一个‘裳’字,很小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;束发带的末端,也绣着一个极小的‘羽’字,用的是同色丝线,很难察觉。这是我特意让掌柜的加上的,怕发饰丢失后无法辨认。”
沈清明心中一喜:“这就是关键!冒充者的发饰是仿制的,必定没有这些标记!只要找到那名冒充者,或是找到她的发饰,就能证明你的清白!”
他立刻吩咐赵虎林与柳风云:“即刻全城搜查!重点关注穿粉色、蓝色、月白色衣裙,戴蝴蝶簪的女子,仔细检查她们的发饰,看是否有‘裳’字和‘羽’字标记!同时,再去‘玲珑阁’,让掌柜的仔细回忆定做发饰的姑娘的特征,哪怕是一点细节都不要放过!”
然而,周启元早已料到沈清明会从发饰入手。他让苏巧娘将所有仿制的发饰全部销毁,换上新的、没有任何标记的发饰,同时叮嘱她近日不要再随意出门,避免被人发现。
赵虎林与柳风云带人搜查了整整一日,走遍了清华县的大街小巷,却始终没有找到符合条件的女子。“玲珑阁”的掌柜也依旧回忆不起更多细节,只说那姑娘身形窈窕,声音柔和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,六日时限已过去三日,真相依旧毫无头绪。苏云溪急得团团转,她四处奔走,询问苏巧娘出现过的地方,却始终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。她来到囚室探望白裳羽,看着她憔悴的模样,忍不住哭道:“裳羽,怎么办?还有三天时间,我们还没有找到证据……”
白裳羽穿着囚服,原本精致的双鬓已散乱,蓝蝴蝶簪和束发带被收走,神色却依旧平静。“云溪,别放弃。沈捕头他们一直在努力,我们一定能找到证据。”她顿了顿,忽然想起一事,“对了,我记得苏巧娘——就是那个冒充我的人,她的左耳垂后面,有一个很小的红色胎记。我上次在‘锦绣阁’外遇到她时,她的头发被风吹起,我无意间看到的。”
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!苏巧娘模仿得再像,也无法改变身体上的特征。沈清明得知此事,立刻重新调整调查方向:“重点搜查所有符合身形、常穿白姑娘同款衣裙的女子,仔细检查她们的左耳垂后面,是否有红色胎记!”
然而,周启元很快便得知了这个消息。他看着苏巧娘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你的左耳垂后面有个红色胎记,沈清明他们正在追查这个特征。”
苏巧娘心中一惊,下意识地捂住左耳垂:“周绅,那怎么办?”
“慌什么?”周启元冷笑一声,“我自有办法。”他让人找来大夫,取来腐蚀性极强的药膏,“把这个涂上,将胎记去掉。虽然会疼,但只要能躲过追查,保住你和你弟弟的性命,这点疼算什么?”
苏巧娘看着药膏,心中满是恐惧与绝望。她知道,涂上药膏后,胎记会消失,但也会留下疤痕,可她没有选择。为了弟弟,她只能闭上眼,任由大夫将药膏涂在左耳垂后面。剧烈的疼痛传来,她忍不住浑身颤抖,眼泪夺眶而出。
胎记被成功去掉,虽留下了一点淡淡的疤痕,但只要头发遮住,便不易察觉。周启元满意地点头:“很好。接下来,你待在府中,不要再出去。等六日时限一到,白裳羽被定罪,你就可以带着你弟弟离开了。”
苏巧娘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忍受着疼痛,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。她不知道,自己付出这么多,最终能否换来自由。
而沈清明等人,还在城中四处搜查,寻找左耳垂后有红色胎记的女子。他们不知道,这个唯一的身体特征,已经被周启元彻底抹去。
六日时限,已过去四日。真相的线索,再次陷入绝境。沈清明站在县衙的庭院中,望着天边的夕阳,心中满是焦虑。他知道,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,若再找不到关键证据,白裳羽就真的回天乏术了。
囚室内,白裳羽望着小窗透进来的微光,心中依旧坚定。她相信,正义或许会迟到,但绝不会缺席。只是,这份信念,能否抵得过周启元的精密算计,抵得过这迫在眉睫的六日时限?
清华县的夜色再次降临,笼罩着这座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的小城。一场关于真相与阴谋、正义与邪恶的较量,仍在紧张地进行着。而胜利的天平,此刻正悄然向周启元倾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