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晚走廊决裂后，警局里再也没怎么见过宋亚轩的身影。起初大家以为他只是照常躲着马嘉祺，直到连续一周没见到人，去法医科打听才知道，宋亚轩提交了长假申请，理由一栏只写了“身体不适”，没有归期。
众人心里咯噔一下，都慌了神。贺峻霖攥着手机，犹豫了很久，才把宋亚轩出租屋的地址说了出来——那是他软磨硬泡好久，宋亚轩才松口告诉他的，还千叮万嘱别让马嘉祺知道。
事到如今，也顾不上那么多了。丁程鑫、刘耀文、严浩翔、张真源、敖子逸，再加上贺峻霖，一群人火急火燎地往宋亚轩的出租屋赶。马嘉祺跟在最后，脸色惨白，脚步沉重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到了门口，贺峻霖想起宋亚轩的习惯，出门从不带钥匙，总把钥匙藏在门口地垫下的砖头里。他蹲下身，掀开地垫，果然摸到了冰凉的钥匙，插进锁孔，轻轻一拧，门开了。
门刚推开一条缝，一股浓烈的酒气就扑面而来，混杂着淡淡的烟味，呛得人直皱眉。众人推门进去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——
客厅里一片狼藉，空酒瓶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板上，啤酒瓶、白酒瓶堆了一地，茶几上还摆着没喝完的半瓶威士忌，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，沙发上扔着皱巴巴的外套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密不透风，整个屋子昏暗又压抑，像个废弃的牢笼。
“亚轩……”贺峻霖轻声唤了一句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敖子逸看着这满地狼藉，又瞥了一眼身后失魂落魄的马嘉祺，怒火瞬间涌上心头，冲上去一把揪住马嘉祺的衣领，恶狠狠地瞪着他：“马嘉祺！你看看你干的好事！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？！”
马嘉祺没有反抗，任由他揪着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屋内，嘴唇哆嗦着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张真源赶紧上前拉开敖子逸，沉声道：“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，先看看亚轩怎么样了。”
众人往里走，穿过客厅，来到卧室门口，终于看到了宋亚轩。
他蜷缩在床边的地毯上，背靠着床沿，一只手攥着个喝空的啤酒瓶，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塑料玩具手枪，枪身被磨得有些发亮。他头发凌乱，眼底布满血丝，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，显然是喝了不少酒，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癫狂。
听到脚步声，宋亚轩缓缓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扫过来，先是愣了一下，像是没认出他们，随即眼神突然变得锐利，猛地举起手里的玩具手枪，对准众人，手指扣动扳机，用口技精准地模仿出“砰”的一声枪响，尖锐又刺耳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他突然大笑起来，笑声癫狂又凄厉，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，“又打死一个！又打死一个！”
笑着笑着，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，顺着脸颊淌进衣领，他却浑然不觉，依旧举着玩具枪，嘴里喃喃自语：“杀了好多人……好多血……都是我杀的……”
他脚步虚浮地站起来，晃了晃，差点摔倒，手里的啤酒瓶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碎玻璃溅了一地，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，依旧举着玩具枪，对着空气胡乱比划，嘴里反复念叨着“杀人了”“血”“小孩”这些字眼，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，像个被噩梦缠身的疯子。
众人站在原地，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都像被狠狠揉碎了，疼得喘不过气。丁程鑫红了眼眶，刘耀文别过头，偷偷抹了把眼泪，严浩翔攥紧了拳头，张真源叹了口气，眼底满是心疼，敖子逸恶狠狠地瞪着马嘉祺，咬牙切齿地说：“马嘉祺，你满意了？这就是你逼出来的结果！”
马嘉祺站在最后，看着宋亚轩癫狂的样子，看着他泪流满面、语无伦次的模样，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，疼得他几乎窒息。他想上前，想把人抱进怀里，想跟他说对不起，可双脚像灌了铅一样，动弹不得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，看着自己亲手把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孩，逼成了这副模样。
贺峻霖再也忍不住，快步走上前，一把夺下宋亚轩手里的玩具手枪，扔到一边。宋亚轩愣了一下，转头看向贺峻霖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清明，他盯着贺峻霖看了几秒，突然扑进他怀里，紧紧抱着他的腰，放声大哭起来。
“贺儿……我好怕……”宋亚轩的哭声撕心裂肺，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，“我杀人了……我手上都是血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他哭得浑身发抖，眼泪鼻涕蹭了贺峻霖一身，嘴里反复念叨着自己的罪孽，那些卧底时的黑暗记忆，那些午夜梦回的噩梦，此刻全都涌了上来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贺峻霖抱着他，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他的背，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，哽咽着安慰：“亚轩不哭，不怕，我们都在，不是你的错，真的不是你的错……”
马嘉祺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，看着宋亚轩崩溃的模样，终于再也忍不住，一步步走上前，伸出手，想触碰他的脸颊，却又在半空中僵住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：“亚轩……对不起……我错了……你打我骂我都好，别这样折磨自己……”
宋亚轩听到他的声音，身体猛地一僵，随即猛地推开贺峻霖，抓起地上的碎玻璃，指着马嘉祺，眼神里满是憎恨和恐惧：“别过来！你别过来！都是你！都是你逼我的！你走！我不想看到你！”
马嘉祺停下脚步，看着他手里的碎玻璃，看着他眼底的憎恨，心彻底沉到了谷底。他知道，这一次，他真的把一切都毁了，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。
昏暗的屋子里，宋亚轩的哭声、众人的叹息声、马嘉祺的自责声，交织在一起，成了一曲心碎的悲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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