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 记忆碎片

酒吧后面的小露台正对着后海，冬夜的风很冷，但视野开阔，能看到对岸的灯火。

宋亚轩靠在栏杆上，看着马嘉祺：“你想聊什么？”

马嘉祺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也在打量着宋亚轩，这个平行世界的队友。近距离看，宋亚轩的眉眼、鼻梁的弧度、甚至抿唇时的小动作，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。

但眼神不同。这个宋亚轩的眼神更疏离，更防备，少了那份少年人特有的、毫无保留的明亮。

“你刚才唱的第一首歌，《无名之梦》，是你原创的？”马嘉祺问。

“嗯。”

“灵感来自哪里？”

宋亚轩皱眉：“这很重要吗？”

“对我来说，很重要。”马嘉祺认真地说，“因为那首歌的某些部分……让我想起了一些东西。”

宋亚轩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马嘉祺继续试探：“比如第二段主歌的和弦进行，降E到C小调到F的走向……很特别。好像在某个舞台上，有人用类似的编排唱过一首关于‘蜕变’的歌。”

“蜕变……”宋亚轩低声重复这个词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，“什么舞台？”

“一个选拔性质的舞台。”马嘉祺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叫‘台风蜕变之战’。七个人，争夺出道位。最后他们组成了一个团体，叫TNT。”
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
宋亚轩的表情凝固了。他的眼神从疑惑变为震惊，然后是深深的困惑和……一丝痛苦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他别开视线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什么TNT，什么蜕变之战，我没听说过。”

“但你刚才的表情告诉我，你听过。”马嘉祺向前一步，“或者说，你在梦里听过。对不对？”

宋亚轩猛地抬头看他：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
马嘉祺深吸一口气。他知道自己在冒险，但有些险必须冒。

“宋亚轩，我问你几个问题。”他说，“你记不记得，有一群人，你们一起训练，一起吃饭，一起在深夜的练习室里挥汗如雨？你们争吵过，也拥抱过，在舞台上彼此支撑，在镜头前互相调侃？”

“你记不记得，有一个很大的练习室，镜子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？你们在那里排过一支舞，歌名叫《要你管》，舞蹈动作里有一个标志性的转身和指人动作？”

“你记不记得，某年生日，有人给你准备了惊喜派对，你们打打闹闹，奶油涂了满脸，最后一起躺在地板上傻笑？”

马嘉祺每说一句，宋亚轩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
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
“别说了……”他低声说。

但马嘉祺没有停：“你记不记得，有一个舞台，灯光是蓝色的，你们穿着白色的西装，唱一首叫《少年时代》的歌？台下有荧光棒组成的海洋，你们在台上鞠躬，手牵着手——”

“够了！”宋亚轩突然低吼出声。

他双手撑在栏杆上，低着头，呼吸急促。冬夜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，也吹散了他压抑的喘息声。

马嘉祺安静地等着。

许久，宋亚轩才抬起头，眼睛有些发红：“这些……你是怎么知道的？”

“因为我也记得。”马嘉祺轻声说，“虽然不完整，像碎片一样。但我记得。”

“你也是……”宋亚轩盯着他，“你也有那些……奇怪的梦？”

“不止是梦。”马嘉祺说，“那是另一个世界的记忆。在那个世界里，我们是一个团队的成员。你，我，还有其他人。”

宋亚轩摇头：“这太荒谬了。”

“那你解释一下，为什么我描述的细节，会让你有这么大的反应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宋亚轩无法解释。那些画面，那些感觉，确实在他的梦里反复出现。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梦，是创作的灵感来源，是潜意识里的幻想。

直到现在。

“你刚才说，‘我们’？”宋亚轩抓住重点，“你的意思是，在那个……另一个世界里，你和我认识？”

“不止认识。”马嘉祺说，“我们是队友，是兄弟，是一起追逐梦想的人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然后问出最关键的问题：“宋亚轩，在你的那些‘梦’里，有没有一个人，很擅长舞蹈，个子很高，笑起来有虎牙，经常说‘我想死你们啦’？”

宋亚轩的呼吸停滞了。

“刘耀文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
“对，刘耀文。”马嘉祺的心脏狂跳，“你还记得他。那贺峻霖呢？丁程鑫呢？张真源？严浩翔？马嘉祺？”

每说一个名字，宋亚轩的表情就变化一分。尤其是听到“马嘉祺”这个名字时，他猛地看向眼前的人。

“马嘉祺……”他重复道，眼神变得锐利，“你是说……那个团队的队长？”

“对。”马嘉祺点头，“他是个很认真的人，有时候过于严格，但总是把团队放在第一位。他……”

“他长什么样？”宋亚轩打断他。

马嘉祺沉默了几秒。然后，他缓缓摘下眼镜，直视宋亚轩：“如果我说，在那个世界里，我就叫马嘉祺，你会相信吗？”

四目相对。

露台的灯光昏暗，但足够看清彼此的面容。宋亚轩看着眼前这张属于女性的、精致的脸，怎么也无法和记忆碎片中那个清秀俊朗的少年队长联系起来。

但那双眼睛……专注、坚定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疲惫……

好像，真的有点像。

“我不明白……”宋亚轩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如果你是马嘉祺，那你怎么会……变成这个样子？而且还是个女人？”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马嘉祺苦笑，“三个月前，我在自己的世界出了意外，醒来就变成了‘苏晓’，一个和我长得完全不像的人，还成了某个总裁的契约妻子。”

他简单解释了自己的情况，包括穿越、系统、以及贺峻霖和这份婚姻合同。

宋亚轩听完，久久无言。

信息量太大，他需要时间消化。

“所以你现在是贺峻霖的妻子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贺峻霖……这个名字我也有印象。在梦里，他好像是个……很活泼的人？经常开玩笑，有点臭屁？”

马嘉祺笑了，那个笑容里有怀念：“对，那是另一个贺峻霖。这个世界的贺峻霖……完全相反。冷漠，严肃，控制欲强。”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宋亚轩问，“一直扮演他的妻子？”

“暂时只能这样。”马嘉祺说，“系统任务要求我存活到故事结局。而且我感觉得到，这个世界不简单。我们的出现，可能不是偶然。”

他看向宋亚轩：“你愿意帮我吗？也许，我们可以一起找出真相。为什么我们会有那些记忆？为什么我们会在这个世界？”

宋亚轩沉默了。他本能地想拒绝，想继续过自己简单的生活：在酒吧唱歌，写写歌，偶尔参加海选，不被任何人束缚。

但内心深处，那个渴望舞台、渴望团队、渴望被看见的灵魂，在蠢蠢欲动。

那些梦，那些碎片，那些午夜惊醒时空虚感……也许答案就在眼前。

“我需要时间想想。”宋亚轩最终说。

“我理解。”马嘉祺点头，“但我希望你知道，你不是一个人。至少现在，你有我了。”

他从大衣口袋掏出一张名片——不是印着“贺太太”的那种，而是一张简单的白色卡片，上面只有名字和电话号码。

“这是我的私人号码。”马嘉祺说，“任何时候，任何事，都可以打给我。”

宋亚轩接过卡片，指尖触及卡片的瞬间，一种奇异的温暖感从指尖蔓延开来。

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，被唤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