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雨丝细如牛毛，悄无声息地飘落，织成了一片朦胧的水幕。满院杏花被雨水打湿，染出几分娇柔的粉白。
叶鼎之坐在廊下，指尖捻着一卷泛黄的书页，却迟迟未曾翻动。他的目光穿过雨帘，落在石桌旁那个踮起脚尖的身影上。离光夜昙微微仰起脸，纤细的手臂努力向上伸展，想要够到架子上的竹篮。她的襦裙被风吹得轻轻摆动，裙摆沾了点泥土，显得有些狼狈，却又透着说不出的俏皮。
“够不着就别折腾了。”叶鼎之放下书卷，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夜昙转过头瞪他，鼓起的脸颊像只生气的小松鼠：“就差一点点！”话音刚落，脚下一滑，她惊呼一声，身体向后倒去。
叶鼎之几乎是本能地起身，几步跨到她身后，伸手揽住她的腰，将她稳稳地圈在怀里。他的手掌覆在她的腰间，感受到她微微急促的呼吸。“不是让你别逞强吗？”他低头看着她，眼里含着几分无奈，却掩不住宠溺。
夜昙顺势搂住他的脖颈，鼻尖蹭了蹭他的衣领，闻到熟悉的气息，嘴角悄悄扬起：“有你在，我怕什么？”
叶鼎之失笑，扶着她走到石桌旁，顺手取下架子上的竹篮，放到桌上：“尝尝？”
夜昙从篮子里捻起一块桂花糕，递到他嘴边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你先吃。”
叶鼎之张口咬下，软糯的甜香在舌尖蔓延，是她独有的味道。他看着她期待的样子，点了点头：“好吃。”
夜昙这才满意地笑了，自己也拿起一块，小口小口地吃着。雨丝飘进来，落在她的发间，像点缀了晶莹的珍珠。
叶鼎之抬手替她拂去发间的雨珠，轻声道：“明年，我们在院子里再种些桃花好不好？”
“好呀。”夜昙点头，眼睛弯成了新月，“还要种海棠，种茉莉，把院子变成花海。”
“都依你。”叶鼎之注视着她，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他曾以为，自己的人生注定浸没在刀光剑影中，沉沦于血海深仇里。可是，偏偏遇见了她——那道撞进他生命的光。那些过往的腥风血雨，在江南的烟雨中，渐渐消散无踪。
如今，他只想守着这一方小院，守着她，看杏花落了又开，春去秋来，岁岁年年。
夜昙吃着桂花糕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，抬头看他：“对了，前儿镇上的王婶还问我，你什么时候娶我呢。”
叶鼎之的心猛地一跳，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，伸手握住她的手，指尖相扣：“等这场雨停了，我就去请人提亲。”
夜昙的眼睛瞬间亮了，像是盛满了星光。她踮起脚尖，在他的唇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。
雨丝依旧缠绵，紫藤萝的香气弥漫在小院里。檐下的风铃随着风轻轻晃动，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
时光缓慢而温柔，像一首唱不完的歌。他们的故事没有江湖的杀伐，没有三界的纠葛，只有江南的烟雨，和彼此眼中藏不住的欢喜。
岁岁年年，朝朝暮暮，大抵，便是这般光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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