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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无妄果真彻底沉寂下去。云岚宗宣布谢道尊闭关，应对情劫，不见外客。只有极少数人知道，他并未真正闭关，而是离开了云岚宗，不知所踪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天幕上的裂痕依旧，金色的情劫文字偶尔闪烁，提醒着众生劫数未消。陆续有人因成功度过情劫而修为精进，也有人因失败而道心崩溃，沦为散仙，甚至身死道消。

云芷看着，听着，心中那片冰原日益扩大。她并未等来预想中谢无妄的痛苦纠缠，这种彻底的消失与沉默，反而让她更加焦躁，更加……空虚。报复的快感并未如期而至，只有无尽的寒冷和越来越清晰的迷茫。

她继续着她的“游戏”，身边的男子换了几茬，笑容越来越熟练，眼神却越来越空洞。苏珏等人依旧在她身边，只是看她的眼神，担忧日益加深。他们能感觉到，云芷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，即便她用脂粉和华服掩盖。

直到三个月后，一封突如其来的传讯，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。

传讯来自云岚宗一位与云芷关系尚可的长老，内容只有寥寥数语：谢无妄于极北“寂灭寒渊”深处，发现了疑似与“天裂”及“情劫”根源相关的上古遗迹，孤身前往查探，已七日未传回讯息，魂灯飘摇欲灭。宗主下令封锁消息，但……

云芷拿着传讯玉符，坐在妆台前，一动不动。

镜中的女子，妆容精致，衣着华美，却面无人色，眼神僵直。

寂灭寒渊……那是连大乘修士都可能陨落的绝地。魂灯飘摇欲灭……

她应该高兴的，不是吗？那个杀了她的男人，可能就要死了。天道轮回，报应不爽。

可是……

为什么她的手在抖？为什么心脏像是被冻僵了，然后又猛地被投入岩浆，疼得她蜷缩起来？

前世他刺她一剑的画面，与这些年他们之间曾有过的、为数不多的温暖记忆——他笨拙地为她绾发，他为她挡下偷袭的妖兽，他在她修炼瓶颈时彻夜守护……那些被她刻意遗忘、压在恨意之下的画面，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。

不！不可以！她恨他！她巴不得他死！

但另一个声音在尖叫：如果他真的死了……如果他就这样消失……

云芷猛地站起身，妆台上的胭脂水粉被扫落一地。她冲向门外，甚至来不及通知任何人，身化流光，朝着极北方向疾驰而去！

心中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：他不能死！至少……不能这样死！她的仇还没报完！她还没让他尝够痛苦！他不配就这样轻易地死掉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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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灭寒渊，名副其实。

千里冰封，万里雪飘，极寒之气深入骨髓，连灵气都仿佛被冻结。此地空间紊乱，神识受限，更有无形寒气侵蚀神魂。

云芷凭借一股莫名的执念和前世今生对谢无妄气息的熟悉，在寒渊深处辗转搜寻了整整三日。灵力几乎耗尽，神魂被寒气侵蚀得阵阵刺痛，华美的衣裙破碎不堪，脸上手上布满细小的冻伤裂口。

终于，在一处被巨大冰凌覆盖的深邃冰谷底部，她感受到了微弱到几乎消散的、属于谢无妄的灵力波动。

冰谷中央，一个巨大的、由冰雪和某种黑色岩石构成的古老祭坛已然破碎。祭坛周围，残留着激烈斗法的痕迹，以及……大片已经冻结的、暗红色的血迹。

谢无妄靠在一块断裂的黑色石碑上，月白道袍几乎被染成血红，破损不堪。他脸色惨白如眼前的冰雪，气息微弱得几近于无，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，泛着不祥的幽蓝光泽，显然不仅伤及肉身，更侵入了神魂。他手中，紧紧握着一枚残缺的、布满奇异纹路的玉简。

听到动静，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。

看到风雪中跌跌撞撞奔来的、狼狈不堪的云芷时，他那双原本因重伤和寒气侵蚀而有些涣散的眸子，骤然收缩，迸发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，随即又被更深的痛楚和复杂淹没。

“阿……芷？”他声音嘶哑破碎，几乎不成调，“你……怎么……”他似是想到什么，猛地咳嗽起来，咳出带着冰碴的鲜血，“走……快走……此地……危险……”

云芷冲到近前，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，看着他手中那枚显然付出了巨大代价才得到的玉简，所有准备好的恶毒言语，所有积压的恨意，在这一刻，突然堵在喉咙里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她只是颤抖着伸出手，想去碰他胸前的伤口，又不敢。
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声音干涩，“你找到……根源了？”

谢无妄看着她，眼神专注得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轮回深处。他极其费力地，将手中的残缺玉简递向她。

“天裂……非天灾……是……上古……禁术反噬……情劫……是补偿……亦是……筛选……”他断断续续，每说一个字都似耗尽力气，“玉简……记录不全……但……关键……在‘真心’与‘偿还’……找到……正确的……人……以真心……偿亏欠……可解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