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什切青的晚秋带着波罗的海沿岸特有的湿冷，寒风卷着细雨，拍打在帝国军临时司令部的玻璃窗上，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。

街道上随处可见身着灰色军装的帝国士兵，装甲车与军用卡车在石板路上疾驰，空气中弥漫着柴油与硝烟混合的味道。

谭雅·提古雷查夫少校身着笔挺的帝国军魔导士制服，肩章上的银色星徽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光。

她的金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蓝色的眼眸锐利如鹰，步伐沉稳而干练，每一步都透着军人特有的严谨与果决。

副官维多利亚·伊万诺夫娜·谢列布里亚科娃紧随其后，这位身材高挑的金发女子同样身着魔导士制服，腰间挂着一把精致的军用匕首，神情肃穆，时刻保持着警惕。

两人穿过戒备森严的司令部走廊，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帝国军的战报地图，标注着前线的兵力部署与作战态势。身着黑色制服的卫兵笔直地站在各个门口，看到谭雅两人经过，纷纷抬手敬礼。谭雅目不斜视，只是微微颔首示意，脚步没有丝毫停顿。

“提古雷查夫少校，库尔特参谋次长已在会议室等候。”走廊尽头的卫兵拦住了两人，语气恭敬地说道。

谭雅点了点头：“知道了。”

卫兵推开厚重的橡木门，一股暖融融的空气夹杂着雪茄与咖啡的味道扑面而来。会议室宽敞而奢华，深色的实木会议桌占据了房间的中心，周围摆放着十几把高背皮椅。墙上悬挂着帝国的鹰徽旗帜，角落的壁炉里燃着熊熊烈火，将房间烘得暖意十足。

库尔特参谋次长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，他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将军制服，胸前挂满了各式勋章，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看到谭雅两人进来，他放下手中的雪茄，站起身来，脸上露出了公式化的笑容：“提古雷查夫少校，谢列布里亚科娃副官，欢迎你们的到来。一路辛苦了。”

“参谋次长阁下，愿为帝国效劳。”谭雅抬手敬礼，语气平静而坚定。维多利亚也跟着敬礼，目光落在库尔特身后的埃里希上校身上。埃里希上校身材魁梧，面容刚毅，眼神中带着军人特有的锐利，他是库尔特的得力助手，也是此次秘密任务的联络人。

“请坐。”库尔特示意两人坐下，自己也回到座位上，“这次请你们来，是有一项极其重要且机密的任务要交给你们。在这之前，我需要让你们看一样东西——一份由帝国间谍从卢斯联邦带回的秘密影像，这份影像目前仅供总参谋部核心成员查看，希望你们能严守秘密。”

谭雅心中一动，她能感觉到库尔特语气中的凝重。卢斯联邦——这个突然出现在世界舞台上的神秘国家，近期频繁在边境挑起冲突，帝国军对其知之甚少，只知道这是一个自称信奉共产主义的集权国家，军事力量不容小觑。但一份来自卢斯联邦的秘密影像，能让总参谋部如此重视，显然其中隐藏着不寻常的信息。

“埃里希，带她们去放映室。”库尔特对着身后的埃里希上校说道。

“是，参谋次长阁下。”埃里希上校点了点头，转身对谭雅两人说道，“提古雷查夫少校，请跟我来。”

谭雅与维多利亚跟随着埃里希上校，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，来到一间密闭的放映室。放映室里没有窗户，只有一盏昏暗的壁灯，空气中弥漫着胶片与灰尘的味道。房间正前方挂着一块白色的幕布，旁边摆放着一台老式的胶片放映机。

埃里希上校示意两人坐在靠墙的椅子上，自己则走到放映机旁，熟练地安装好胶片，按下了开关。放映机发出“滋滋”的运转声，一束光束射向幕布，黑白影像缓缓浮现。

……

“这就是卢斯联邦招惹到的异界军队。”埃里希上校的声音打破了沉默，语气沉重，“根据间谍的情报，这些军队来自一个叫做‘苏联’的国家，他们通过白令海峡的传送门来到了这个世界。卢斯联邦先是袭击了他们的村庄，杀害了他们的平民，随后双方爆发了冲突。影像中记录的，就是双方在海上和海岸的战斗场景。”

谭雅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是帝国最优秀的魔导士，经历过无数次战斗，见识过各种强大的敌人。但刚才影像中的军队，其装备的先进程度，战斗方式的残酷高效，都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。那飞弹的威力，舰炮的射速，还有士兵手中的速射枪械，都不是帝国的魔导部队能够抵挡的。

“总参谋部的命令是，让你率领第203魔导大队，前往前线进行侦察。”埃里希上校继续说道，“我们需要了解这支异界军队的详细情况——他们的兵力部署、武器装备、作战风格、补给线，以及最重要的一点：他们是否有可能成为帝国的助力。”

谭雅皱起了眉头，她很清楚这项任务的危险性。侦察一支如此强大的异界军队，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。一旦被发现，以第203魔导大队的实力，恐怕很难全身而退。她想拒绝，但她知道，在帝国军的体系中，总参谋部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，她没有拒绝的权利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谭雅的语气平静，听不出情绪波动，但熟悉她的维多利亚能感觉到，她此刻的内心并不平静，“第203魔导大队将服从命令，完成侦察任务。”

库尔特参谋次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：“提古雷查夫少校，我相信你的能力。帝国需要这份情报，这关系到我们未来的战略布局。”

谭雅站起身，对着库尔特敬礼：“请参谋次长阁下放心，我会尽力完成任务。”

“很好。”库尔特点了点头，“相关的情报资料会在你们出发前送到你的手上。现在，你们可以回去准备了。”

谭雅与维多利亚向库尔特和埃里希上校告辞，转身走出了放映室。

回到临时住处时，天色已经黑透。这是一间位于司令部附近的公寓，是帝国军为谭雅专门安排的，环境相对安静。维多利亚按照谭雅的吩咐，去整理出行的装备和情报资料，房间里只剩下谭雅一个人。

确认四下无人后，谭雅脸上的冷静与坚毅瞬间崩塌。她快步走到卧室的衣柜前，猛地抬起拳头，狠狠捶打在衣柜的木质门板上。“砰！砰！砰！”沉闷的撞击声在房间里回荡，伴随着她压抑的怒吼：“存在X！你这个混蛋！你到底把什么东西带到这个世界上了！”

一拳又一拳，谭雅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与恐惧都发泄出来。她的拳头渐渐发红，传来阵阵刺痛，但她毫不在意。作为帝国最强大的魔导士，她凭借着精湛的魔法技艺和出色的战术指挥，在战场上所向披靡，从未遇到过真正的对手。但刚才影像中的异界军队，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
那是一种绝对的实力差距，是魔法与现代化工业军事的碰撞，是鸡蛋碰石头般的绝望。她再强大，她的第203魔导大队再精锐，面对那些能发射毁灭性飞弹的军舰，能喷出密集弹雨的枪械，也只是徒劳。一旦发生正面冲突，她们只会像卢斯联邦的军队一样，被无情地碾压。

“该死的！该死的存在X！”谭雅喘着粗气，靠在衣柜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她痛恨存在X，这个神秘的存在，总是在她的人生中安排各种莫名其妙的考验。从她重生为帝国魔导士的那一刻起，就一直被存在X操控着，被迫卷入一场又一场的战争。

她想起最近存在X的声音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了。以前，存在X总是会在她遇到困难或者犹豫不决的时候，在她的脑海中低语，用各种方式逼迫她前进。但这一次，面对如此强大的异界军队，存在X却销声匿迹了。

“就算你不说话又怎么样？”谭雅咬牙切齿，眼神中充满了怨怼，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乖乖听话吗？你把这么一支恐怖的军队带到这个世界，到底想干什么？想看我被他们消灭吗？”

她抬手，掌心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——那是她的魔法能量。即使存在X的声音消失了，只要她祈祷，她的魔力依旧会增强，仿佛存在X从未离开，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“注视”着她。这种被操控的感觉，让她感到无比的愤怒与无力。

“混蛋！混蛋！混蛋！”谭雅再次抬起拳头，狠狠捶打在衣柜上，直到拳头传来麻木的痛感，她才停了下来。她滑坐在地板上，抱着膝盖，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与迷茫。

她不知道这场战争会走向何方，不知道自己能否在这支异界军队的威胁下存活下来。但她知道，她没有退路。作为帝国军的少校，作为第203魔导大队的指挥官，她必须服从命令，前往前线侦察。

夜色渐深，房间里一片寂静。谭雅坐在地板上，久久没有动弹。窗外的雨还在下，寒风呼啸，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。而她，只能硬着头皮，迎接这场由存在X一手掀起的，魔法与现代化军事的终极碰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