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白巳伤势痊愈,修为甚至因祸得福,隐隐有突破天元境的迹象。木婉清的“青木回春丹”不愧是青木宗秘药,不仅治好了他的经脉损伤,还让他的雷灵力更加精纯。
“我感觉我能突破天元了。”白巳站在院中,周身雷光隐现,“只是...缺个契机。”
范冥正在练剑,闻言收剑入鞘:“不急。突破天元需要契机和心境,强求不得。而且你现在地元九重的修为,配上雷帝传承,战力已不弱于普通天元二重。”
白巳撇撇嘴:“但还是比你差。你都天元一重巅峰了。”
“我的寒冰灵力与你的雷灵力本就互补,双修时你我都有受益。”范冥说着,耳根微红。这三日他们每晚双修(正经的双修,指灵力交融),不仅修为精进,感情也愈发深厚。
白巳眼睛一亮,凑过去:“那我们今晚再双修?我觉得昨晚那种‘雷冰交融’的姿势不错,灵力运转特别顺畅...”
“咳咳!”院门口传来尴尬的咳嗽声。
木青站在门口,一脸“我什么都没听见”的表情:“二位,今日是七十六州大会报名最后一天,师妹让我来问问,你们是否要一起去天元塔报名?”
范冥立刻正色:“去。婉清姑娘呢?”
“师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”木青眼神飘忽,“那个...你们要不要准备一下?换件衣服?”
范冥这才发现,自己和白巳都穿着练功服,衣襟微敞,满头汗水(练剑练的),确实不太雅观。
白巳却浑然不觉:“这样挺好的啊,凉快。”
范冥拉着他回屋:“换衣服!”
一刻钟后,二人换好衣衫走出。范冥一身玄色劲装,腰佩寒冥剑,气质冷峻;白巳则是一袭月白长袍,金色竖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神秘而美丽。
木青看得一愣:“二位...真是般配。”
白巳得意地挽住范冥的手臂:“那是自然。”
三人来到院门口,木婉清已等在那里。她今日穿着一身淡绿长裙,腰间佩剑,气质温婉中多了几分英气。
“范道友,白道友。”木婉清微笑颔首,“我们走吧。”
天元塔位于城中心,是城中最高建筑,也是本次大会的报名处和第一阶段的试炼地。塔前人山人海,各州修士汇聚,热闹非凡。
范冥四人刚走近,就听见一阵喧哗。
“让开让开!王家少爷驾到,闲人避让!”几个护卫蛮横地推开人群。
王昊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来,身边还跟着一个与他有七分相似、但气质沉稳许多的青年——正是他表哥王腾,天元六重修为,本届大会前十的热门人选。
王昊一眼就看见了范冥四人,尤其是看到木婉清时,眼睛都直了:“婉清姑娘!你也来报名?正好,我们一起...”
木婉清眉头微皱,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,站到范冥身侧。
王昊见状,脸色一沉,看向范冥:“又是你!上次的账还没算呢!”
王腾拉住他,目光在范冥和白巳身上扫过,淡淡道:“二位就是打伤我堂弟的人?在下王腾,敢问二位名号?”
范冥不卑不亢:“北域剑宗,范冥。这位是我的道侣,白巳。”
“道侣?”王腾挑眉,语气意味深长,“倒是少见。不过打伤我王家的人,总得给个说法。”
白巳嗤笑:“说法?你堂弟嘴巴不干净,调戏婉清妹妹,还想欺负我们,没打死他就算客气了。”
王昊大怒:“你!”
王腾抬手制止他,盯着白巳:“这位白道友,口气不小。不知师承何门?”
“无门无派,散修一个。”白巳懒洋洋地说,“怎么,想打架?我奉陪。”
气氛顿时剑拔弩张。周围修士纷纷看过来,议论纷纷。
“那不是王家的王腾吗?天元六重,据说能进前十!”
“他对面那两人是谁?面生得很。”
“听说一个是北域剑宗的,刚入天元;另一个是散修,地元九重...敢跟王腾叫板,有胆量!”
王腾眼中寒光一闪,正要说什么,忽然一个慵懒声音响起:
“哟,这么热闹?王腾,欺负新人可不光彩啊。”
紫衣飘然而至,正是拍卖会上见过的紫宸。他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,但神元纪三重的气息让所有人都不敢小觑。
王腾脸色微变,拱手道:“紫宸前辈。”
紫宸摆摆手:“别叫我前辈,把我都叫老了。范小兄弟,白小兄弟,又见面了。怎么,报名遇到麻烦了?”
范冥行礼:“见过紫宸前辈。一点小误会。”
紫宸笑道:“误会就好。王腾,给我个面子,这事揭过如何?毕竟大会在即,打打杀杀多不好。”
王腾深深看了范冥一眼,点头:“既然紫宸前辈开口,此事作罢。不过大会擂台上,还请范道友赐教。”
范冥淡淡道:“一定。”
王腾带着王昊离开,临走前王昊还恶狠狠地瞪了白巳一眼。白巳回敬他一个鬼脸。
紫宸看着范冥二人,笑道:“你们还真会惹事。不过我喜欢。对了,三个月后的约定,别忘了。”
范冥点头:“前辈放心,若进前十,必履约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紫宸摆摆手,飘然而去。
木婉清惊讶:“范道友认识紫宸前辈?”
“有过一面之缘。”范冥简单解释,没提拍卖会的事。
四人来到报名处,登记了信息,领取了参赛令牌。令牌是块白玉,正面刻着“七十六州大会”,背面是各自的名字和编号。
“范冥,编号七十三。白巳,编号七十四。”白巳把玩着令牌,“这数字挺吉利。”
木婉清道:“编号是根据报名顺序来的,没什么特殊含义。不过第一阶段的‘登天梯’,就是按编号顺序进入。”
“登天梯什么时候开始?”范冥问。
“三日后,辰时。”木婉清道,“在天元塔内进行。塔内有九十九层,每层都有考验,登得越高,成绩越好。前一千名可进入第二阶段。”
白巳好奇:“登天梯难吗?”
木婉清神色严肃:“很难。往年能登到六十层以上的,不足百人。七十层以上,不足十人。八十层以上...凤毛麟角。据说天元塔九十层以上,连神元纪强者都难以登顶。”
范冥心中凛然。这天元塔果然不简单。
报名后,四人返回别院。接下来的三日,范冥和白巳闭门修炼,为登天梯做准备。
第三日深夜,范冥从入定中醒来,发现白巳不在房间。他感应了一下,发现白巳在三楼露台。
走上露台,只见白巳坐在栏杆上,仰头望天。月光洒在他身上,白衣如雪,黑发如瀑,美得不似凡人。
“怎么不睡?”范冥走到他身边。
白巳转头,金色竖瞳在月光下泛着微光:“睡不着。我在看星星。”
范冥抬头,夜空星河璀璨。中域的星空比北域清晰许多,星辰如钻石般闪烁。
“看那颗。”白巳指向北方一颗特别明亮的星,“那是‘北极星’,在雷帝的占星术里,代表着‘指引’和‘归宿’。”
范冥顺着他的手指看去:“你很懂占星?”
“雷帝教的。”白巳轻声道,“雷帝——雷穹元帝,不仅精通雷法,还精通占星、阵法、炼器...几乎无所不能。冰帝——冰苍元帝也是,两人都是惊才绝艳之辈,若非理念分歧...”
他顿了顿,忽然问:“范冥,如果有一天,你发现我和你的立场对立,你会怎么办?”
范冥一怔: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只是忽然想到。”白巳眼神迷茫,“我恢复了部分记忆,想起雷帝和冰帝曾是至交好友,最后却兵戎相见。如果我们...”
“不会有那么一天。”范冥握住他的手,斩钉截铁,“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会站在你身边。如果真有立场对立,那我就改变立场。”
白巳笑了,眼中星光璀璨:“我也是。你永远是我的第一选择。”
二人相视而笑,十指相扣。
忽然,白巳脸色一变,指着夜空:“看!”
范冥抬头,只见北斗七星的位置,第七颗“摇光星”忽然光芒大盛,一道星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直指北方!
“星象异变!”白巳跳下栏杆,“这是‘星穹对应’的征兆!按照雷帝占星术的记载,当摇光星光芒大盛,指向北方时,就是极寒禁区祭坛开启的最佳时机!”
范冥心中一震:“什么时候?”
白巳掐指计算,金色竖瞳中浮现复杂纹路:“七日后的子时,月圆之夜,摇光指北,星穹对应...就是祭坛开启之时!”
“七日后...”范冥握紧玉佩,“正好是登天梯结束后的第二天。”
白巳点头:“我们必须尽快去极寒禁区。但登天梯和后续的大会...”
“师尊更重要。”范冥沉声道,“大会可以下次再参加,但祭坛开启的时机千载难逢。我们必须去。”
白巳担忧:“可影魔宗还在盯着我们,这一路不会太平。”
“那就杀出一条路。”范冥眼中寒光闪烁,“为了师尊,为了查明真相,再危险也要去。”
二人下定决心,开始计划。祭坛在极寒禁区最深处,从天元城赶去,至少需要五天。他们必须在登天梯结束后立刻出发,才能赶上七日后的子时。
“对了,这事要不要告诉婉清他们?”白巳问。
范冥沉思片刻:“可以说一部分,但不要全说。毕竟事关帝元秘境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次日清晨,范冥找到木婉清和木青,告知他们自己要提前离开,去极寒禁区救师尊。
木婉清惊讶:“这么急?不等大会结束?”
“时机不等人。”范冥道,“多谢二位这几日的照顾,日后若有需要,范某必当回报。”
木婉清想了想,取出一个玉瓶:“这是‘青木遁天符’,催动后可瞬间遁出百里,但只能用一次。极寒禁区危险,你们带上,以防万一。”
范冥接过,真诚道谢。
木青也道:“我青木宗在中域有些人脉,若需要帮助,尽管开口。”
“多谢。”范冥拱手。
告别青木宗二人,范冥和白巳回到房间,开始收拾行装。
“我们怎么离开天元城?”白巳问,“影魔宗肯定在城外设了埋伏。”
范冥思索:“走正规传送阵最快,但也最容易被追踪。不如...我们混在参赛者队伍里出城,再找机会脱身。”
“好主意。”白巳眼睛一亮,“登天梯在塔内进行,结束后参赛者会从不同出口离开。我们可以趁乱出城。”
计划已定,只等登天梯开始。
三日期限转瞬即至。
辰时,天元塔前,上万名参赛者汇聚。塔门缓缓打开,露出幽深的通道。
“登天梯开始!请按编号顺序进入!”浑厚的声音响彻全场。
参赛者鱼贯而入。范冥和白巳的编号靠前,很快轮到了他们。
踏入塔门,眼前景象骤然变化。外面看是一座塔,内部却仿佛无限广阔的空间。前方是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,直通云雾深处,看不到尽头。
“这就是天梯?”白巳好奇地踏上第一阶。
顿时,一股压力从天而降,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肩头。
“重力禁制。”范冥也踏上石阶,感受到压力,“每上一阶,压力都会增加。看来越往上越难。”
周围的其他参赛者已经开始攀登。有人健步如飞,有人举步维艰。范冥和白巳对视一眼,也开始了攀登。
前三十阶,压力尚可承受。范冥天元一重的修为,白巳地元九重但有雷帝传承,二人都走得轻松。
但到五十阶时,压力骤增,不少参赛者开始气喘吁吁,速度慢了下来。
“还行吗?”范冥问白巳。
白巳点头:“小意思。我巅峰时期能背着雷帝爬九百九十九阶‘雷罚天梯’,这才哪到哪。”
范冥失笑:“别吹牛,专心。”
到七十阶时,周围只剩下不到百人。压力已经大到让普通地元境修士寸步难行,连天元境都开始吃力。
范冥运转寒冰灵力,在体表形成护罩,抵抗压力。白巳则周身雷光闪烁,每一步踏出,都有雷光迸溅,将压力震散。
八十阶,只剩下三十余人。范冥看到了熟悉的身影——炎烈浑身火焰升腾,每一步都在石阶上留下焦痕;王腾周身金光护体,稳步向上;木婉清身周藤蔓环绕,步伐轻盈。
还有几个陌生面孔,气息都不弱,都是各州天骄。
“八十五阶了...”白巳额头见汗,“这压力有点意思了。”
范冥也感到吃力。他的寒冰护罩开始出现裂痕,不得不加大灵力输出。
“加油,快到九十阶了。”范冥鼓励道。
八十八阶,只剩下十二人。八十九阶,九人。九十阶——
踏上的瞬间,压力再次倍增!范冥闷哼一声,护罩破碎,全靠肉身硬抗!
白巳更是脸色一白,险些跪倒。他咬牙坚持,金色竖瞳中雷光爆闪:“给我开!”
雷光炸裂,暂时震开了压力。二人趁机踏上第九十一阶。
这一阶上,只有五人:范冥、白巳、炎烈、王腾、木婉清,还有一个黑袍青年,面容阴鸷,气息诡异。
“没想到你们能到这里。”炎烈看向范冥和白巳,眼中多了几分认可,“不过九十一阶是分水岭,接下来每一阶都难如登天。你们还能继续吗?”
范冥看向白巳。白巳虽然脸色苍白,但眼神坚定:“能。”
“那就继续。”范冥握住他的手,二人并肩踏上第九十二阶。
压力如山崩海啸般涌来!范冥感到骨骼都在咔咔作响,白巳更是嘴角溢血!
“白巳!”范冥大惊。
“没事...”白巳擦去血迹,眼中闪过决绝,“看来得用那招了。”
他双手结印,口中念诵古老咒文。随着咒文响起,他周身雷光开始变化,从金色渐渐转为紫色,气息也在节节攀升!
“这是...雷帝秘法‘紫霄雷体’!”炎烈惊呼,“他怎么会这种失传的秘法?!”
紫雷环绕中,白巳的气息突破地元,直入天元!虽然只是暂时的,但也让他的承受力大增。
范冥也运转《寒冥剑诀》第八层,寒冰灵力化为实质的冰甲,护住全身。
二人再次迈步,踏上第九十三阶!
这一次,连炎烈和王腾都露出了惊容。九十三阶,已经是历届大会的顶尖成绩!
木婉清看着二人的背影,眼中闪过复杂神色,也咬牙跟上。
九十四阶!只剩四人!
九十五阶!三人!
范冥、白巳、炎烈,三人站在第九十五阶上,都已达到极限。王腾和木婉清在九十四阶止步,黑袍青年更是在九十三阶就放弃了。
“你们...很不错。”炎烈喘着粗气,浑身火焰黯淡,“但九十五阶就是我的极限了。你们还能继续吗?”
范冥看向白巳。白巳的“紫霄雷体”已到时限,开始消退。他自己也灵力枯竭,冰甲破碎。
但上方,还有四阶。
“我想试试。”范冥深吸一口气,“不是为了名次,而是...想看看自己的极限。”
白巳笑了:“我陪你。”
二人手牵手,同时迈步——
第九十六阶!
压力让二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!但谁也没有退缩!
第九十七阶!
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!但眼神依旧坚定!
第九十八阶!
眼前发黑,意识模糊!但手依旧紧紧相握!
第九十九阶——
当二人踏上最后一阶时,压力骤然消失。前方出现一扇光门,门后是塔顶平台。
他们登顶了。
天元塔外,早已哗然一片。
“有人登顶了!”
“两个人!是那对道侣!”
“天啊,九十九阶全登!千年未有!”
塔顶平台,范冥和白巳瘫坐在地,相视而笑。
“我们...成功了。”范冥声音虚弱。
白巳靠在他肩上:“是啊...不过我好累,想睡觉...”
“睡吧。”范冥搂住他,“我守着你。”
就在白巳即将睡着时,平台中央忽然亮起光芒,一个虚幻的身影浮现。
那是个白发老者,仙风道骨,气息深不可测,至少是神元纪巅峰,甚至可能是...帝元纪!
“恭喜你们,千年来首次登顶天元塔的年轻人。”老者微笑,“作为奖励,你们可以问一个问题,或者要一件宝物。”
范冥毫不犹豫:“我想知道极寒禁区祭坛的全部信息。”
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:“祭坛?你们想去那里?那可是连帝元纪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范冥坚定道。
老者沉默片刻,挥手打出一道光芒,没入范冥眉心:“这是祭坛的地图和开启方法。另外,再送你们一件保命之物。”
光芒散去,一块金色令牌落在范冥手中,上面刻着“天元”二字。
“这是天元令,可抵挡神元纪全力一击一次。慎用。”老者身影开始消散,“年轻人,前路艰险,好自为之...”
老者消失,平台恢复平静。
范冥查看脑海中的信息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祭坛的开启,不仅需要玉佩和天时,还需要...祭品。
不是普通的祭品,而是蕴含冰与雷本源之力的活祭。
“难道...”范冥看向昏睡的白巳,心中涌起不祥预感。
就在这时,白巳忽然睁开眼,金色竖瞳中满是痛苦:“范冥...我看到了...祭坛的真相...”
“什么真相?”
白巳握住范冥的手,声音颤抖:“千年前,雷穹元帝和冰苍元帝建造祭坛,不是为了封印大劫,而是为了...献祭自己,镇压一个更可怕的存在。而现在,祭坛再次开启,需要新的祭品...”
他盯着范冥,一字一句:“你我之中,必须有一人...献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