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巳的话像一道惊雷在范冥脑中炸开。
“献祭...我们两人之一？”范冥握紧白巳的手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为什么？祭坛不是要开启秘境，救出师尊吗？”
白巳的脸色苍白如纸，金色竖瞳中闪烁着痛苦的光芒：“我刚刚在恍惚中看到了...更多的记忆碎片。千年前，雷穹元帝和冰苍元帝并非因为理念分歧而战，而是因为发现了七十六州一个可怕的秘密——每过千年，就会有‘混沌裂隙’在极寒禁区深处打开，从中涌出侵蚀世界的黑暗力量。”
范冥震惊：“黑暗力量？”
“是的。当年两位元帝联手建造祭坛，就是为了在混沌裂隙再次打开时，用他们的本源之力将其封印。”白巳闭上眼，声音颤抖，“但封印需要代价...他们原本计划各自献祭一半本源，这样既能封印裂隙，又能保住性命。可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，最后两人都...都...”
“都牺牲了？”范冥问道。
“不...比那更复杂。”白巳摇头，“记忆很混乱，我只看到祭坛上冰与雷的光芒交织，然后整个极寒禁区被冰封，雷帝和冰帝同时消失。而我，作为雷帝座下神将，在探查时被余波冰封千年。”
范冥深吸一口气，消化这惊人的信息：“所以，现在祭坛再次开启，需要新的冰与雷本源之力来加固封印？而我们两个，恰好拥有这种力量？”
“是的。”白巳睁开眼，眼中已恢复清明，“摇光星对应的时间就是混沌裂隙再次开启的时刻。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赶到祭坛，用我们之一的本源之力重新封印它。否则...”
“否则会怎样？”
白巳苦笑：“否则混沌裂隙彻底打开，黑暗力量会侵蚀整个七十六州，到时候就不是一两个人的生死问题了。”
两人陷入沉默。塔顶平台只有风声呼啸，远处传来隐约的欢呼声——那是天元塔外的人群在为登顶者欢呼，却不知塔顶的两人正面临如此残酷的抉择。
“不会的。”范冥突然握紧白巳的手，“一定还有别的办法。那位老者给了我们地图和方法，也许...”
他闭上眼睛，仔细查看脑海中的信息。老者传递的信息非常详细，包括祭坛的具体位置、开启方法、注意事项...但关于献祭的部分却模糊不清，只说“需冰雷本源之力”，并未明确要献祭生命。
“你看！”范冥将部分信息共享给白巳，“上面只说需要我们的本源之力，没说一定要献祭性命！”
白巳仔细查看后，眼睛一亮：“确实...也许我们理解错了？献祭本源不一定意味着死亡，可能只是暂时失去力量，或者...付出某种代价。”
“对！”范冥精神一振，“无论如何，我们先赶到祭坛再说。还有七天，时间紧迫，我们必须立刻出发。”
两人调息片刻，恢复了一些体力。范冥将天元令小心收好，这能抵挡神元纪全力一击的宝物，关键时刻能保命。
“我们怎么离开这里？”白巳问，“原路返回的话，肯定会被人围观的。”
范冥环顾平台，发现角落有一道不起眼的暗门：“那位老者既然给我们地图，应该也留了离开的通道。”
果然，暗门上刻着古老的传送符文。范冥将灵力注入，符文亮起，形成一个小型传送阵。
“走！”
两人踏入传送阵，光芒一闪，消失在天元塔顶。
...
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，已经身处天元城外三十里的一片密林中。
“这里是...”白巳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“应该是天元塔的隐秘出口。”范冥判断道，“那位老者考虑得很周到，这样我们就能避开人群直接离开。”
白巳突然捂住肚子：“我饿了...”
范冥哭笑不得：“这么严肃的时候，你居然在想这个？”
“饿肚子会影响战斗力！”白巳理直气壮，“而且我们接下来要长途跋涉，不吃饱怎么行？”
范冥无奈：“好吧，先找点吃的。但必须快，影魔宗的人可能在附近搜索我们。”
两人在林中搜寻，很快发现一只正在啃食野果的“风灵兔”。这是一种低阶妖兽，肉质鲜美，行动迅捷，很难捕捉。
但这对范冥和白巳来说不是问题。白巳一个眼神，范冥会意，悄悄绕到兔子后方。当兔子察觉到危险想要逃跑时，一道雷光精准地落在它前方，吓得它僵在原地。
范冥手起剑落（用剑柄），轻轻敲晕了兔子。
“今晚吃烤兔！”白巳眼睛发亮。
“不能生火。”范冥摇头，“火光和烟会暴露我们的位置。”
白巳失望地撇嘴，但很快又想出新主意：“那就吃生鱼片！那边有条小溪，肯定有鱼！”
范冥觉得这个主意更不靠谱，但看到白巳期待的眼神，还是同意了。
两人来到溪边，清澈的溪水中果然有鱼游动。白巳挽起袖子，蹲在溪边，眼睛紧紧盯着水面。
“看我的！”他手指一弹，一道微弱的雷光射入水中。
“噼啪！”
几条鱼翻着肚皮浮上水面，被电晕了。
范冥嘴角抽搐：“你这算作弊吧...”
“管用就行！”白巳得意地捞起鱼，熟练地去鳞、清理内脏，然后用冰灵力凝结出薄薄的冰片当刀，将鱼肉切成薄片。
范冥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，忍不住问：“你以前...经常这样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白巳摇头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，“但身体好像记得该怎么做。可能我失忆前真的是个...厨子？”
范冥失笑：“哪家厨子会雷法？”
白巳将一片鱼肉递到范冥嘴边：“尝尝。”
鱼肉晶莹剔透，带着天然的甜味。范冥尝了一口，意外地发现很好吃。
“怎么样？”白巳期待地问。
“不错。”范冥点头，“但生食终究不宜多吃，我们还得赶路。”
两人简单吃完，天色已近黄昏。范冥展开脑海中的地图，确定方位：“从这往北，穿过‘迷雾森林’，需要两天；然后翻越‘寒鸦山脉’，又要两天；最后进入极寒禁区，一天。总共五天，正好能在第七天赶到祭坛。”
“那我们得连夜赶路了。”白巳站起身，“走吧。”
然而他们刚走出几步，范冥突然停下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“有人。”他压低声音。
林中传来细微的脚步声，至少有七八个人，正朝这边包围过来。
“影魔宗？”白巳眼神一冷。
“不确定，但来者不善。”范冥拔出寒冥剑，“准备战斗。”
话音刚落，几个黑衣人从树林中窜出，将他们团团围住。为首的是个独眼中年人，气息阴冷，竟是天元五重修为！
“两位，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独眼人嘶哑道，“影魔宗宗主想见你们。”
范冥冷笑：“如果我说不呢？”
“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。”独眼人挥手，“上！抓活的！”
七个黑衣人同时出手，都是天元一二重的修为。他们配合默契，攻守有序，显然训练有素。
范冥和白巳背靠背站立，面对围攻。
“左边三个归我，右边四个归你。”范冥低声道。
“成交。”白巳眼中雷光闪烁。
战斗爆发！
范冥的寒冥剑化作一片剑幕，寒冰剑气四射，瞬间冻住两个冲在最前的黑衣人。第三个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要后退，却被一道雷光击中，浑身抽搐倒地。
白巳那边更是夸张。他没有使用大范围雷法，而是将雷灵力凝聚在指尖，形成细如发丝的金色雷针，精准地刺入黑衣人的穴位。被刺中的人瞬间麻痹，动弹不得。
不到一炷香时间，七个黑衣人全部倒地。
独眼人脸色难看：“没想到你们还有些本事。但到此为止了！”
他双手结印，周身黑气翻滚，形成一只巨大的鬼爪，朝两人抓来！
“鬼影魔爪！”独眼人狞笑，“看你们怎么躲！”
范冥正要催动天元令，白巳却抢先一步。他双手合十，口中念诵古老咒文，金色竖瞳完全变成雷电般的亮金色。
“雷帝秘法·九天雷狱！”
天空中乌云汇聚，雷光涌动。独眼人惊骇地抬头，只见九道金色雷霆同时劈下，将他的鬼爪轰得粉碎！
“这不可能！”独眼人吐血后退，“你一个地元境，怎么可能施展如此强大的雷法！”
白巳脸色苍白，显然这一招消耗极大。但他强撑着冷笑：“谁告诉你我是普通地元境？”
范冥趁机一剑刺出，寒冰剑气直取独眼人心口。独眼人慌忙抵挡，却被寒气侵入经脉，动作一滞。
就是这一滞的工夫，白巳的第二波攻击到了。一道细小的紫色雷光悄无声息地钻入独眼人体内，然后...
“轰！”
独眼人体内响起闷雷般的声音，他惨叫着倒地，七窍流血，修为被废。
战斗结束，八个黑衣人全部失去战斗力。
范冥扶住摇摇欲坠的白巳：“你怎么样？”
“灵力透支了。”白巳苦笑，“刚才那招‘九天雷狱’是我强行施展的，现在经脉又开始疼了。”
范冥立刻取出木婉清给的青木回春丹，喂白巳服下。柔和的药力在体内化开，白巳的脸色才好转一些。
“我们得快走。”范冥看向地上呻吟的黑衣人，“影魔宗不会只派这一批人，更厉害的追兵可能就在路上。”
两人不敢停留，立即向北疾行。范冥背着灵力透支的白巳，施展身法在林间穿梭。
夜色渐深，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。范冥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，决定暂时休息。
洞内干燥，有野兽居住过的痕迹，但现在是空的。范冥在洞口布下简易的警戒阵法，然后生起一小堆火——这次他们身处山洞深处，火光不会被外面看到。
白巳靠在洞壁上，看着范冥忙碌的背影，忽然笑了。
“笑什么？”范冥回头问。
“笑我们这样真像逃亡的道侣。”白巳眼神温柔，“虽然危险，但和你在一起，我觉得...挺好的。”
范冥心中一暖，坐到他身边：“等救出师尊，封印了混沌裂隙，我们就找个安静的地方住下。你继续研究你的食谱，我继续练剑，偶尔接些任务赚灵石...”
“听起来不错。”白巳把头靠在范冥肩上，“但前提是我们能活下来。”
“一定能。”范冥坚定道，“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，也不会让你为我牺牲。”
白巳沉默片刻，轻声道：“范冥，如果真到了必须牺牲一人才能封印裂隙的地步...让我来。”
“不行！”范冥立刻反对。
“听我说完。”白巳捂住他的嘴，“我是雷帝神将，活了千年，见识过太多生死。而你...才二十三岁，人生刚刚开始。而且你还有师尊要救，还有北域剑宗的期望...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范冥握住他的手，“没有你，那些都没有意义。”
白巳怔怔地看着他，金色竖瞳中倒映着跳动的火光：“你...”
“我喜欢你，白巳。”范冥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告白，“不是因为你是什么雷帝神将，不是因为你的力量，只是因为你是你。那个会为了吃一只鸦王而召唤雷海的你，那个认真研究食谱的你，那个总是保护我、支持我的你。”
白巳的眼中泛起水光：“你这个傻瓜...”
“所以，不准说什么牺牲自己的话。”范冥捧住他的脸，“我们要一起活下去，一起变老，一起看遍七十六州的风景，吃遍所有美食。”
白巳破涕为笑：“那得花很多灵石...”
“那就赚。”范冥也笑了，“我们可以开一家灵食店，你做厨子，我当护卫兼收银。”
“听起来不错。”白巳凑近，吻了吻范冥的唇，“那说好了，谁也不准先死。”
“嗯，说好了。”
两人相拥而眠，在逃亡的路上，这一刻的温情格外珍贵。
...
接下来的三天，他们白天赶路，晚上休息。范冥的寒冰灵力和白巳的雷灵力在双修中交融，不仅伤势恢复得快，修为也有精进。
第三天傍晚，他们终于走出了迷雾森林，前方是连绵起伏的寒鸦山脉。
“翻过这座山，再走一天就到极寒禁区了。”范冥看着地图说。
白巳却皱起眉头：“我感觉到...山里有很危险的气息。不止影魔宗，还有别的什么东西。”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悄悄靠近查看。
只见山脚下，一群修士正在围攻一只巨大的妖兽。那妖兽形似猛虎，却生有三头六尾，周身燃烧着紫色火焰，威势惊人。
“是三头炎魔虎！六阶妖兽，相当于天元六重！”白巳低呼，“那些修士要倒霉了。”
果然，三头炎魔虎一爪拍下，三个修士瞬间被拍成肉泥。剩下的人惊慌失措，四散奔逃。
范冥本不想多管闲事，但突然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是木婉清！她被炎魔虎的火焰波及，衣服着火，正狼狈地在地上打滚试图灭火。
“婉清怎么在这里？”白巳惊讶。
范冥来不及多想，立刻冲了出去。寒冥剑出鞘，一道寒冰剑气斩向炎魔虎，同时冰灵力化为冰雾，扑灭了木婉清身上的火焰。
“范道友！”木婉清惊喜地抬头。
“先离开这里！”范冥拉起她，向后飞退。
炎魔虎被激怒，三个头同时发出咆哮，紫色火焰如海浪般涌来！
白巳及时赶到，双手一推，雷光形成屏障，暂时挡住了火焰。
“走！”三人趁机逃入山林。
跑了约莫半个时辰，确认炎魔虎没有追来，三人才停下喘息。
“多谢二位救命之恩。”木婉清行礼道，“你们怎么会在这里？不是去极寒禁区了吗？”
范冥简单解释了遭遇影魔宗追杀的事，然后问：“婉清姑娘怎么一个人在此？木青师兄呢？”
木婉清神色黯然：“师兄回青木宗报信了。我们发现影魔宗似乎在寒鸦山脉有大动作，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。我留下来探查，没想到遇到炎魔虎...”
“影魔宗在找什么？”白巳问。
“不清楚，但肯定与极寒禁区有关。”木婉清严肃道，“我偷听到他们的谈话，提到了‘祭坛’、‘献祭’、‘黑暗降临’等词。范道友，你们到底要去祭坛做什么？”
范冥和白巳对视一眼，知道瞒不住了，便将混沌裂隙和需要冰雷本源之力封印的事说了出来。
木婉清听完，震惊不已：“竟有这种事...难怪影魔宗如此积极，他们很可能想利用混沌裂隙做什么！”
“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到达祭坛。”范冥道，“婉清姑娘，这里危险，你还是先回天元城吧。”
木婉清摇头：“不，我和你们一起去。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。而且...”她顿了顿，“我总觉得，这次的事件与我青木宗千年前失踪的一位祖师有关。”
“什么祖师？”
“青木真人，千年前突然消失，只留下一句话：‘当摇光指北，黑暗将临，持青木令者可寻我踪迹。’”木婉清取出一块青色令牌，“这就是青木令。我一直不知道它的用途，直到听到影魔宗的谈话...”
白巳接过令牌，仔细观察后惊呼：“这上面有雷帝的符文！青木真人可能认识雷帝！”
范冥精神一振：“那她可能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！走，我们一起去祭坛！”
三人稍作休整，继续上路。有了木婉清的加入，他们的速度更快了。木婉清的乙木灵体对植物有特殊感应，能避开许多危险区域。
第四天中午，他们终于翻过了寒鸦山脉，前方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——极寒禁区边缘。
寒风呼啸，气温骤降。即使有灵力护体，三人也感到刺骨的寒冷。
“前面就是禁区了。”范冥握紧玉佩，“再走一天，就能到祭坛所在的山谷。”
白巳却突然脸色一变：“不对...祭坛那边有战斗！”
他金色竖瞳中雷光闪烁，透过风雪看到了远处的景象——祭坛所在的山谷中，冰与雷的光芒正在激烈碰撞，仿佛千年前的那场大战正在重演。
“是师尊！”范冥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寒冰剑气，“他还活着！在和什么人战斗！”
“快去！”三人顾不得疲惫，全力向山谷冲去。
然而就在他们接近山谷入口时，一道黑影突然从雪地中窜出，拦住了去路。
那是个穿着黑袍的老者，面容枯槁，眼窝深陷，但气息深不可测——至少是神元纪修为！
“影魔宗宗主...”木婉清倒吸一口凉气。
老者阴森地笑了：“等你们很久了。把玉佩交出来，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。”
范冥拔出寒冥剑，白巳手中雷光凝聚，木婉清身周藤蔓生长。
一场恶战，在所难免。
而祭坛方向，冰与雷的碰撞越来越激烈，仿佛在呼唤着他们的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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