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我蜷在炕头浑身发烫,脑袋昏沉得厉害,连喊人的力气都没有。门轴吱呀一声被推开,马嘉祺扛着锄头刚从菜园回来,粗布褂子沾着露水,见我这模样,锄头往墙角一扔就冲了过来。
他掌心粗糙,覆在我额头上时带着凉,眉头瞬间拧成疙瘩,声线急得发哑:“咋烧这么厉害?”
我哼唧着摇头,他二话不说把我裹进厚被子,转身就往屋外跑,不消片刻端着一碗温糖水进来,扶着我喂下去,又拿湿毛巾敷在我额头,动作笨笨的却格外仔细。
我烧得难受,总不自觉往他身上靠,他就坐在炕沿,让我靠着他的胸口,一只手不停换着毛巾,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背,像哄小孩似的,嘴里还念叨:“再等等,等日头升点,我去镇上抓药。”
折腾了半晌,药味先飘满了屋子,他蹲在灶前熬了许久,端着黑褐色的药碗过来,吹了又吹递到我嘴边:“乖,喝了就好了。”
我鼻尖皱成一团,偏头躲开,攥着他的衣角轻轻晃,嗓子哑着撒娇:“苦,不喝。”
他无奈地叹口气,坐在炕沿把我揽进怀里,哄着:“就一口,咽下去就不苦了,喝完给你塞糖块,最甜的那种。”我还是犟着摇头,把脸埋在他颈窝不肯抬。
他沉默几秒,端起药碗抿了一大口,扣着我的后颈轻轻抬我的脸,低头覆上我的唇。药味混着他唇间淡淡的草木气渡过来,不算冲,还带着点他刻意含着的温意,我下意识抿了抿唇,药汁就被他慢慢送进嘴里。
他吻得轻,等我咽下去才松开,指尖擦过我的唇角,立马把早备好的糖块塞进我嘴里,甜意瞬间压过苦味。“这不就喝了?”他揉了揉我的头发,语气软乎乎的,又带着点得逞的笑意。
我含着糖块,窝在他怀里蹭了蹭,没再闹脾气。他把空碗搁在炕边,重新拿湿毛巾敷在我额头,手一直握着我的,指尖时不时摩挲我的手背,低声说:“睡吧,我在呢,醒了糖还有。”
窗外的蝉鸣轻轻的,炕头暖烘烘的,他的掌心带着安稳的温度,我窝在被子里,听着他沉稳的呼吸,烧得昏沉的脑袋,竟也觉得格外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