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地下洞穴,死寂一片。连那些空间裂缝的“嘎吱”声,似乎都暂停了。
不死军团之王,创世神的残影,令无数维度恐惧的Herobrine……被一个刚醒来的、半死不活的、身高只有170的银发家伙,用指尖虚戳着“额头”(如果那里算额头的话),骂“丑脸”,嫌“手脏”,命令“离远点”。
Herobrine兜帽下的白光,前所未有地、剧烈地闪烁、膨胀、收缩!周身的灰雾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,显示出其主人内心遭受了何等核弹级别的冲击。那不仅仅是愤怒,更是一种认知被反复践踏后产生的、近乎荒诞的震骇与……难以置信。
他甚至忘了反应,纯白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双同样纯白、却盛满怒意的眼睛,以及那根微微颤抖、却固执地指向自己的苍白手指。
沈安似乎用完了这短暂的清醒带来的全部力气,戳出去的手指无力地垂下,但那双怒视着Herobrine的眼睛,却依旧不肯闭上,里面写满了“你很碍事”、“非常讨厌”、“快滚”的清晰讯号。
他喘了口气,更加虚弱,但嘴却还没停,视线艰难地转向旁边飘着的、打扮花哨的Dinnerbone,以及一脸懵逼的史蒂夫,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,补上了最后的“地图炮”:
“还有……你们……吵死了……一群……莫名其妙的……蠢货……”
说完,他眼睛一闭,头一歪,再次彻底晕了过去。只是这一次,晕过去之前,脸上的表情除了痛苦,还鲜明地残留着十足的嫌弃和终于摆脱噪音的些许放松(?)。
洞穴里,只剩下空间裂缝不安的细微声响,以及Herobrine身上灰雾沸腾的无声咆哮。
Dinnerbone慢慢合上了因为惊讶而张大的嘴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迅速转换成了难以抑制的、巨大的兴奋,他手里的像素方块开始自动播放起放烟花和鼓掌的动画。
“哇……哦……”他拖长了语调,眼神发亮地看着再次昏迷的沈安,又看看石化般的Herobrine,“二哥……他骂你丑诶。还嫌你脏。”他语气里的幸灾乐祸简直要凝成实质,“而且,他好像把我们三个……都归类为‘蠢货’了?哈哈哈哈!太有趣了!这性格,这临晕倒都不忘开群嘲的毅力!我宣布,他是我观测史上最有意思的‘扰动体’!没有之一!”
史蒂夫回过神来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尴尬又无措。他好歹是来帮忙的,虽然没什么用,但被直接归为“吵死的蠢货”……这体验也是头一遭。
Herobrine终于从极度的震骇和憋屈中找回了一丝神智。他低头,看着怀中再次失去意识、但眉头依旧紧蹙、仿佛连昏迷中都带着对他(以及所有人)不满的沈安,感受着指尖残留的、被对方“戳”额头的虚幻触感(尽管根本没碰到),以及那句“丑脸脏手”的余音绕梁……
“闭!嘴!”他猛地抬头,纯白的眸光如同两道冰锥射向笑得打跌的Dinnerbone,声音里蕴含着风暴前的极致压抑,一字一顿:
“你、到、底、有、没、有、办、法?!”
如果目光能杀人,Dinnerbone此刻已经被他三哥的死亡凝视切成像素块了。
Dinnerbone好不容易止住笑,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(如果他有的话),清了清嗓子,但眼里的笑意依旧满溢。
“办法嘛……咳咳,”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经一点,但失败了,“现在看来,常规的‘治疗’和‘稳定’对他恐怕效果有限,甚至可能引发更强烈的排斥。他的‘底层协议’或者说存在本能,攻击性和排异性都强得离谱。不过……”
他飘近了一些,无视Herobrine杀人的目光,仔细“观察”着沈安。
“他刚才醒来那一下,虽然主要是发泄怒气,但也说明他的意识底层并没有完全被虚空之力吞噬或同化,求生欲……或者说,‘让你们不痛快’的欲望,还挺强。”Dinnerbone摸着下巴,分析道,“这或许是关键。我们不能强行‘修补’他,或许可以尝试……‘欺骗’他,或者,‘转移’他的注意力?”
“说清楚。”Herobrine的声音冷得像地狱深处的寒冰。
“我的权柄里,有一点点‘梦境编织’和‘信息扰流’的边角料功能。”Dinnerbone晃了晃像素方块,“或许可以尝试在他的意识深处,构建一个临时的、极度稳定的‘安全屋’幻象?一个完全由基础、稳定、惰性的世界规则模拟出来的环境,让他暴走的虚空之力和受伤的‘存在’有一个可以暂时‘蜷缩’起来的地方,避免直接与真实世界规则持续激烈冲突。同时,这个‘安全屋’最好能模拟出一些……嗯,让他觉得‘舒适’或者至少‘不那么排斥’的要素,降低他的警惕和攻击性。”
“舒适?要素?”Herobrine语气充满怀疑。就凭这家伙醒来就骂人开群嘲的德行,有什么能让他觉得舒适?
“这就需要观察和尝试了。”Dinnerbone摊手,“比如,他好像对你我的力量都很排斥,但对小史蒂夫身上那种纯粹的‘世界原生气息’,排斥感似乎相对最弱?虽然也骂了蠢货……但没单独针对他‘丑’或‘脏’?”他看向史蒂夫。
史蒂夫一脸茫然:“啊?我?”
“或者,虚空生命会不会本能亲近某种特定的环境?绝对寂静?某种能量频率?”Dinnerbone思索着,“这需要在他意识里试探。不过风险是,如果构建的‘安全屋’不符合他的‘舒适区’,甚至触碰到他的逆鳞,可能会引发更强烈的意识反噬,到时候就真的神仙难救了。”
他看向Herobrine,表情稍微正经了点:“二哥,这是我能想到的,目前唯一可能争取时间、让世界崩解暂停的办法。但需要你全力配合,用你的力量在外围构筑一个坚实的‘屏障’,隔绝真实世界对他的持续刺激和排斥,同时作为我‘梦境编织’的稳定锚。还需要小史蒂夫持续提供那种‘世界锚定’感,作为‘安全屋’的基础材质之一。当然,最主要的‘编织’和‘试探’工作,我来做。”
Herobrine沉默着。怀中沈安的呼吸微弱但依旧存在,周围空间裂缝的威胁也暂时被Dinnerbone之前的“补丁”和他自己的镇压控制在一个相对稳定的危险范围,没有继续恶化,但也没有好转。
别无选择。
“……去做。”他最终说道,声音低沉。为了这个该死的、嘴毒又麻烦的世界“钥匙”,他不得不再次妥协。
“好嘞!”Dinnerbone又恢复了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,“那么,我们开始构建‘特别看护病房’!小史蒂夫,继续你的‘温暖阳光冒险家冥想’!二哥,收敛你的杀气,用最‘温和’的阴影力量包裹住他,想象你在给他盖一层不透风但柔软的‘黑被子’!我要开始‘潜入’了……”
随着Dinnerbone再次念动那些古怪的音节,像素方块投射出更加柔和、如同数据流般的光线,缓缓笼罩沈安的头部。Herobrine依言调整了灰雾的性质,变得更加绵密、封闭。史蒂夫也赶紧闭上眼,努力集中精神。
洞穴中,三方力量再次协作,目标:在一个骂遍了他们所有人的、傲娇暴躁的虚空生命意识里,搭建一个他能“住得下去”的临时避风港。
这任务,听起来就充满了不确定性和……潜在的喜剧(或悲剧)效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