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周凯蜷缩在山洞最里面，听见洞口传来脚步声时，差点把手里的火把扔出去。“小满？”他的声音嘶哑，脸上沾着泥，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
“是我。”林小满钻进来，把火把往石壁上凑了凑，“你怎么样？”

“还行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腿，“被树枝划了下，不碍事。”他看见林小满光着的脚，眉头皱起来，“你的鞋呢？”

“别提了。”她把那张纸条递给他，“我们被盯上了。”

周凯看完纸条，脸色瞬间白了。“朵朵……朵朵早上就没回来，她的另一只鞋怎么找？”他抓了抓头发，“那个小丑到底是什么东西？还有他说的‘系统’，‘妈妈’，到底是什么？”

林小满没说话。她想起三年前的事。也是这片林子，她跟着考古队来实习，夜里听见帐篷外有奇怪的笑声，出去看时，看见个穿小丑服的人影在挖地，旁边堆着些骨头。她吓得跑回帐篷，第二天告诉队长，却没人信她。后来队里丢了个相机，里面有她拍的现场照片，再后来，那场考古活动莫名其妙地终止了，她被送回学校，档案里多了条“精神状态不稳定”的记录。
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周凯推了她一把。

“没什么。”她摇摇头，“我们得去找鞋。系统说，找不到的话，你会被吊到松树上。”她站起身，“朵朵早上说去捡蘑菇，应该在东边的坡地，我们去那边看看。”

周凯跟着她站起来，腿一瘸一拐的。“那个小丑说的‘系统’，会不会是某种监控设备？他好像知道我们的位置。”

“不知道。”林小满拨开洞口的藤蔓，“但他肯定不是普通人。你看他的手，”她想起小丑捡起鞋跟时的样子，“他的指甲是黑的，像涂了漆，又像……”

又像三年前她在骨头上看到的那种，被某种液体浸泡过的痕迹。

东边的坡地长满了蕨类植物，湿漉漉的。林小满踩着落叶往前走，眼睛盯着地面，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下。低头一看，是个小小的帆布包，上面印着小熊图案——是朵朵的包。

她蹲下身拉开拉链，里面有半盒牛奶，一个咬了一半的苹果，还有……一只粉色的皮鞋。

找到了。

林小满把鞋拿出来，鞋底沾着泥，鞋尖处有点破损。“找到了。”她回头喊周凯，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。

“周凯？”

没人应。

风穿过树林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，像有人在哭。林小满的心沉下去，她握紧手里的鞋，转身往回跑，刚跑出两步，就听见头顶传来树枝摇晃的声音。

抬头一看，周凯被一根粗绳吊在树杈上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舌头伸出来，脸已经憋得发紫。他的脖子上系着个气球，红得像血，上面画着的笑脸正对着她。

“哎呀，超时啦。”

小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林小满猛地转身，看见他站在自己身后，手里拿着个遥控器，上面有个红色的按钮。“系统说，规则就是规则，不能改的。”他按下按钮，周凯脖子上的气球突然膨胀起来，“砰”的一声炸了。

周凯的尸体像断了线的木偶，晃了晃。

林小满浑身发抖，手里的皮鞋掉在地上。“你到底是谁？！”

小丑弯腰捡起皮鞋，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。“我说了呀，我是来玩游戏的。”他把两只鞋摆在一起，突然抬头看她，“现在，轮到你的下一个任务了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个新的气球，绿色的，“找到三年前在这里失踪的考古队队长的眼镜，给你一个小时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考古队的事？”林小满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。

小丑笑起来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“系统告诉我的呀。‘妈妈’什么都知道。”他把绿色气球塞到林小满手里，“去吧，小姑娘，别让‘妈妈’等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