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学老师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拍，粉笔灰簌簌落在讲桌边缘。“杨博文，这道题你来讲！”
杨博文站起身，校服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这道题的解法有问题，辅助线不该这么做。”
全班瞬间安静下来。数学老师是出了名的严谨，最忌讳学生质疑他的解题步骤，脸色当即沉了下来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辅助线画错了，”杨博文拿起粉笔，在黑板上圈出错误的地方，“应该从这里引垂线，用勾股定理更简单。”
“胡闹！”老师的声音拔高，“我教了三十年书，还需要你一个学生来指点？给我站到后面去！”
“我没错。”杨博文攥紧粉笔，指节泛白，犟脾气又上来了，“这道题确实有更优解。”
后排的同学都替他捏把汗，张函瑞想拉他衣角，却被他躲开。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，教室后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左奇函刚打完球回来，额前的碎发还带着汗湿，手里拎着瓶矿泉水。他没说话，就靠在门框上，眼神淡淡地扫过讲台——没有怒意，却带着种莫名的压迫感，像夏日午后酝酿暴雨的天空。
杨博文的脊背突然僵了一下。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，对上左奇函的目光。对方的眼神很平，甚至算不上冷，却让他心里那股较劲的火气“唰”地灭了大半。
“……我错了。”杨博文低下头，声音闷闷的，手里的粉笔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全班哗然。谁不知道杨博文是出了名的犟脾气，上次跟教导主任呛声都没服软，今天居然被左奇函一个眼神治住了？
数学老师也愣了愣，随即摆摆手：“坐下吧，下次注意。”
杨博文默默捡起粉笔，回到座位时，能感觉到左奇函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。他把脸埋在课本里，耳根却悄悄红了——刚才那瞬间，他居然真的怕了左奇函那眼神。
下课铃一响，杨博文立刻拽住刚坐下的左奇函：“你刚才那眼神什么意思？威胁我？”
左奇函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，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阳光下格外清晰：“不然呢？看着你被老师罚站一节课？”
“我用你管！”杨博文的火气又上来了，“我跟老师讲道理，你插什么手？”
“讲道理？”左奇函挑眉，把矿泉水瓶往他桌上一放，“在老师气头上硬刚叫讲道理？杨博文，你是聪明还是傻？”他凑近了些，声音压低，“我心疼，行不行？”
最后三个字像羽毛，轻轻搔在杨博文的心上。他的脸红瞬间蔓延到耳根，张了张嘴想反驳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，只能别过脸，假装看窗外的梧桐树。
左奇函看着他泛红的耳尖，嘴角忍不住勾了勾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：“下次别这么犟，吃亏的是你自己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杨博文的声音闷闷的，却没拍开他的手。
后排的张函瑞戳了戳张桂源的胳膊，小声说：“你看你看，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吧？左奇函一个眼神，比老师的戒尺还管用。”
张桂源正看着张函瑞的侧脸笑，闻言转头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——左奇函正低头给杨博文讲题，手指点在课本上的某个公式，杨博文听得认真，偶尔皱起的眉头在左奇函伸手揉他头发时会悄悄舒展开。
“嗯，”张桂源笑了笑，转头对上张函瑞的眼睛，“就像我看你吃糖时，总觉得比自己吃还甜。”
张函瑞的脸“腾”地红了，像被夕阳染过的云，他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，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。
放学后，杨博文被左奇函拽着去了操场。晚风掀起两人的校服衣角，像两只欲飞的鸟。
“其实你那道题的解法是对的。”左奇函突然开口。
杨博文愣了一下：“你看懂了？”
“略懂。”左奇函踢飞脚边的石子，“下次找机会跟老师说，别硬碰硬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我可以帮你作证。”
杨博文看着他的侧脸，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下来。他踢了踢左奇函的鞋跟：“喂，你是不是真的很能打？不然怎么一个眼神就那么吓人？”
左奇函低笑一声，突然伸手把他往怀里一带，杨博文的后背撞在篮球架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。左奇函的脸离他很近，眼角的泪痣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：“我吓人？那你刚才怎么不敢跟我犟了？”
温热的呼吸洒在鼻尖，杨博文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。他推了推左奇函的肩膀，却没推动：“谁、谁不敢了！我那是……给你面子。”
“哦？给我面子？”左奇函笑得更欢了，伸手捏了捏他的脸，“那我还得谢谢杨大学霸？”
“左奇函你放手！”杨博文的脸爆红，却在对方松开手时，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角。
晚风带着青草的气息吹过，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，在地上轻轻交叠。杨博文看着左奇函眼里的笑意，突然觉得，被他管着好像也没那么讨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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