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晚风卷着梧桐叶,拍打着滨江壹号23楼的落地窗,陈浚铭捏着发烫的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,屏幕上跳出的定位共享和朋友发来的抓拍,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,狠狠扎进他刚维持了三个月的婚姻里。
他和王橹杰的婚礼,就在三个月前的金秋草坪,香槟塔叠得齐整,白玫瑰铺了满地,王橹杰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,挽着他的手时,眼底的笑意亮得像揉碎了星光。那时所有人都羡慕他们,从校园到婚纱,七年长跑修成正果,连双方父母都笑着说,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婚后的日子确实甜过,清晨的热豆浆,傍晚的牵手散步,周末窝在沙发里看老电影,王橹杰会把剥好的橘子瓣递到他嘴边,陈浚铭则会记得他所有的喜好,把家里打理得妥帖温暖。他以为这份安稳会一直延续,直到苏浅浅的出现,像一颗石子,投进了原本平静的湖面,搅起了再也平复不了的涟漪。
苏浅浅是王橹杰公司新来的同事,长相柔柔弱弱,说话总是带着软糯的尾音,看人时眼尾微微下垂,一副无辜又惹人怜爱的模样,是圈子里公认的心机绿茶,陈浚铭第一次见她,就打心底里生出抵触,反复提醒过王橹杰,保持距离,别和这类人走得太近。
可王橹杰只当他是小题大做,笑着揉他的头发:“浚铭,你想多了,浅浅就是个刚入职场的小姑娘,性格软,多照顾一下而已。”
起初只是偶尔的同事聚餐,王橹杰会晚归,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,不是陈浚铭常用的木质香,是甜腻的女香。陈浚铭压下不悦,选择相信,可这份信任,却被一次次的越界消磨殆尽。
后来变成了单独的饭局,深夜的酒吧小聚,甚至是瞒着陈浚铭的短途出游。王橹杰的借口越来越多,加班、项目应酬、陪客户,可手机里未删除的聊天记录,定位里偏离公司的商圈、民宿,还有朋友隐晦发来的提醒,都在戳破那些拙劣的谎言。
苏浅浅很会拿捏分寸,在王橹杰面前装柔弱、装依赖,一口一个“橹杰哥”,借着工作的由头黏着他,喝酒时往他身边靠,受了委屈就红着眼眶找他倾诉,把王橹杰的保护欲勾得满满当当,也把陈浚铭的耐心,一点点耗成了滔天的怒火。
这一次,是周末的深夜,陈浚铭从下午等到凌晨,客厅的灯亮了又暗,暖壶里的茶凉了三回,手机里王橹杰的消息停留在晚上八点的“马上回”,再打过去,就是无人接听的忙音。直到零点刚过,一张抓拍照片弹了出来,霓虹闪烁的酒吧门口,王橹杰揽着苏浅浅的腰,低头凑在她耳边说话,苏浅浅仰着头笑,手搭在他的胸口,姿态亲昵得刺眼。
陈浚铭盯着那张照片,看了足足十分钟,胸腔里的怒火翻涌着,烧光了最后一丝不舍与留恋。他起身反锁了主卧的房门,把王橹杰的睡衣、拖鞋都收进了玄关的柜子里,然后坐在沙发上,一夜无眠。
凌晨三点半,密码锁传来嘀嗒的声响,王橹杰带着一身酒气和甜腻的香水味推门进来,玄关的灯亮起,他晃了晃发沉的脑袋,习惯性地走向主卧,握住门把手转动,却发现房门从里面反锁了。
“浚铭?开门,我回来了。”他敲了敲门,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,还有几分漫不经心,“别闹脾气了,我就是和同事喝了点酒,浅浅她不太舒服,我送她回去了一趟。”
门内没有任何回应,只有死寂的沉默,隔着一扇木门,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王橹杰又敲了几下,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:“陈浚铭,你有意思吗?不就是晚回来一会儿,至于锁门吗?快开门,我困了。”
他靠在门板上,酒意上涌,絮絮叨叨地解释着,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应酬、推给苏浅浅的柔弱,却半句不提自己的越界与背叛。可无论他说什么,门内始终静悄悄的,没有一丝动静。陈浚铭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听着门外的声音从辩解变成抱怨,再到最后的沉默,心冷得像窗外的深秋夜风。
天快亮时,王橹杰靠在主卧门口睡着了,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,落在他凌乱的头发上,也照醒了陈浚铭。他起身走到玄关,拿起桌上的结婚证和身份证,放在玄关柜最显眼的位置。
王橹杰被开门的声响惊醒,揉着眼睛抬头,看到陈浚铭穿戴整齐,脸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手里还攥着车钥匙。
“浚铭,你终于肯开门了,昨晚我错了,下次我再也不……”
王橹杰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陈浚铭冰冷的声音打断:“别废话了,拿上证件,去民政局离婚。”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,瞬间浇醒了王橹杰所有的酒意,他愣在原地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你说什么?离婚?陈浚铭,你疯了?就因为我晚归一次,你就要离婚?”
“一次?”陈浚铭轻笑一声,笑意里满是嘲讽,他掏出手机,把那些聊天记录、定位、抓拍照片一股脑甩在王橹杰面前,“王橹杰,你自己看看,这是多少次了?苏浅浅的香水味沾在你衣服上多久了?你和她出去鬼混的每一个夜晚,我都在家等你,等你回头,可你呢?把我的信任当成理所当然,把我的包容当成软弱可欺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拔高,却带着彻骨的失望,每一个字都砸在王橹杰心上:“昨晚我锁门,不是闹脾气,是告诉你,这个家,再也容不下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。我们的婚姻,从你一次次瞒着我和苏浅浅出去的那一刻,就已经烂透了,现在,不过是给它一个体面的结局。”
王橹杰看着手机里的证据,脸色瞬间惨白,他伸手想去拉陈浚铭的手,语气里带上了慌乱和祈求:“浚铭,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,我和苏浅浅只是普通朋友,是她主动贴上来的,我一时糊涂,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?我们才结婚三个月,我们七年的感情,不能就这么算了……”
“感情是相互的,不是一个人拼命维系,另一个人肆意挥霍。”陈浚铭侧身躲开他的触碰,眼神里没有丝毫留恋,“机会我给过你无数次,是你自己不要的。别浪费时间了,去离婚,从此一别两宽,各生欢喜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,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身后慌乱失措的王橹杰,玄关的风卷进来,吹乱了他的衣角,也吹散了那段曾经炙热,最终燃成灰烬的婚姻。王橹杰僵在原地,看着桌上鲜红的结婚证,又看向陈浚铭决绝的背影,终于意识到,他亲手弄丢了那个满心都是他的人,也毁掉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家。
车子驶离小区,驶向民政局的方向,陈浚铭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,眼眶微微发热,却没有落泪。告别错的人,才能和对的相逢,这场始于爱意、终于背叛的婚姻,到此,彻底落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