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聘思绪拉回时，自己还抱着他，怀中的人安静地窝在他身上，乖得很。
低头凑到他的额角处，在嘴唇即将碰到时收回了。
“操……我在干什么……”
深吸一口气，眼皮也变得沉重，埋进他颈窝里睡着了。
悠悠转醒，怀中的人已不见踪影，应该上学了。 程聘捂着昨夜因灌酒而宿醉抽痛的脑袋下了床，看到他快迟到而随意换下扔在地上的睡衣，轻叹了一声，蹲下捡起。
“这小孩，还是让人不省心。”
放学的电铃声响起，类景从街角拎着一个盒子走出来，用精致的塑料袋装着，往锈巷深处走去，突然，他的背后，黑压压的身影笼罩着他。
“喂，野种，听说你最近跟程聘那疯子走得很近啊？”高个子男生捏着拳头，一步步逼近。
类景转过身，面对着几个不怀好意的同学，眼神冷冷的，直勾勾盯着对方。酝酿着情绪。沉默片刻开口。
“我不是野种……”
高个子嗤笑一声，挥拳朝他冲去。
类景意外地躲开了，随后一记实实砸在高个子的脸上。
“打！”
其他人便一窝蜂涌上来，毕竟寡不敌众，很快就被拉下风，直到程聘赶来时，他还依然跪趴在地上，死死地护住那盒子。
程聘看到这一幕，双眼瞬间红了，车都没有停，从摩托上跳下来，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冲进人群，打架不要命，何况是为了类景，很快把那群人打跑了。程聘的脸色阴沉，不知道该气还是心疼，看到脸上挂彩的他后又舍不得发脾气，于是粗暴地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“走了。”
回家上好药后，类景神秘兮兮地把盒子藏进冰箱里，在阳台抽烟的程聘见他这样，忍不住开口
“把那玩意儿护得比命还重要，里面是什么？”
“秘密。”
秘密？程聘倒是见怪不怪，这小子没少瞒着自己，这次竟有些好奇，刚才护成那样，里面一定是什么不一样的东西。
约莫12点那样，程聘刚想打开啤酒拉环，客厅的灯被类景“啪”的一声关上
程聘还没缓过神时，他已经端着一个插上蜡烛的小蛋糕放在茶几上。
“哥，生日快乐，蛋糕没摔坏。”
程聘的手停在了拉环上，嘴唇微微张着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，他的身体仿佛僵住，反应过来时，眼睛又酸又胀，连忙偏过头去，声音有些难以察觉的哽咽
“你个小没良心的，还记得我生日啊…….”
这是程聘十几年过的头一次生日，他从未想过类景会给他，会和他过生日，直到类景瞥见了他的身份证，今天还要了他的打火机。
“哥，过生日要开开心心的，以后每年的生日我们都一起过。”
“谁…….谁哭了，老子这是高兴。”程聘仓皇抹了把泪，把头转过来，闭上眼睛许愿，随即深吸一口气，吹灭了蜡烛。
类景背着他打了几天的零工，用攒的钱买下了最廉价的小奶油蛋糕，可在程聘嘴里是甜滋滋的，心里也是甜滋滋的。
正吃到一半，类景忽然使坏，用手指蘸了点奶油，抹到了程聘的脸上。
程聘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弄一愣，反应过来自己也沾着奶油回击
“嘿，你小子找死啊。”
阁楼里你追我赶，一片欢声笑语，一改往日的死寂。这是两人这些年来过得最开心的一天。终于，类景跑累了，瘫坐在沙发上，程聘一个没注意，整个人扑倒了他。
“臭小子，这下扯平了。”程聘把类景压在身下，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喘着粗气，抬起其中一只手在他的脸颊上抹了奶油。
被扑倒的那一刻，类景瞬间愣住，看着就在身上，近在咫尺的程聘，心跳不自觉加快，耳根都不自主地红透了。
程聘终于意识到二人暧昧的姿势有多糟糕，连忙从沙发上起身，转过身不再看他，耳朵也跟着红了，轻咳一声背过身去。
“不早了，睡觉吧。蛋糕会吃完的，谢谢你…….”
类景面对他的反应，莫名感到失落，便乖乖起身，关上卧室的门。
这一夜，程聘没有和他一起睡，不停在沙发抽着烟，想了很久。
他诧异，自己怎么会对“弟弟”产生这种感觉，那种不可言说的，从未察觉的情愫潜滋暗长。他是类景的“哥哥”，是守护者，可近几次的接触，他竟然萌芽出逾越之种，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，不能伤害他。
他不是傻子，这些年类景的依赖和亲近，他不是没有感觉。只是他一直把自己定位成“哥哥”，不敢去想其他的可能。他觉得自己配不上类景，他满身污点。
而他是这个锈巷中开出的唯一的一朵净白的花。
类景躺在床上，也思绪万千，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“哥哥”有不一样的情感，明明程聘不是个好人：疯子、混混，抽烟打架飙脏话。除了这些，他身上的点哪哪都不好，自己还赶着往上凑，即使他是恶劣的性子也毫不在意，就这样认识了九年。
于是，类景开始有意无意地回避着程聘，也许是内心的情愫使得不好意思，也不敢。也许还是那天的奶油，二人的关系都很尴尬。他刻意和程聘保持距离，放学不再第一时间回去，借晚修、夜班为由，故意拖到很晚才回来，就这样持续了几天。
程聘很快就察觉到了类景的疏远。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，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他烦躁地抽了一支又一支烟，直到类景照常半夜回家打开门时，正坐在玄关沉沉抽着烟，看到类景的身影，站起身直接把他拽了过来。
“你最近怎么回事？”程聘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类景低下头，不敢看他：“没什么，学习有点忙。”
“放屁！”程聘猛地提高音量，“你他妈是不是嫌老子丢人了？”一把掐灭烟头，死死地逼近他，“是不是以为上了重点高中，想离开这破巷子，我就管不了你了？”
“不是的！”类景急忙抬头解释，“聘哥，我没有……”
“那是为什么？”程聘步步紧逼，最终停在了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神锐利地盯着他，“你说！”
类景被他看得心慌意乱，紧张之下，一股冲动涌上心头，他鼓起勇气，猛地踮起脚尖，吻住了程聘的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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