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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:古宅碎影,旧绪翻涌

锦年烬,知妤来

叶知妤跟着林煜川走向古镇深处的古宅时,脚步总有些虚浮。穆安渝站在锦溪桥上的身影,像一枚投入心湖的石子,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,挥之不去。那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,并非错觉,仿佛在某个遥远的时空里,她曾无数次这样回望他的背影,带着不舍与牵挂。

“知妤,在想什么?”林煜川的声音温柔得恰到好处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他侧过头看她,指尖依旧牢牢牵着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有些过高,让叶知妤微微不适。

“没什么。”叶知妤收回目光,勉强笑了笑,将注意力投向眼前的古宅。那是一座典型的江南古院,朱红色的大门斑驳褪色,门楣上挂着一块残缺的牌匾,依稀能辨认出“程府”二字。院墙爬满了青藤,几枝开得正艳的白玉兰从墙头探出来,花瓣落在青石板路上,平添了几分寂寥。

“就是这里了,这座程府是古镇里保存最完整的明清建筑,里面的雕花窗棂和木梁结构都很有特色,很适合你采风。”林煜川推开沉重的大门,一股混杂着灰尘、霉味与木质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叶知妤下意识地皱了皱眉,却又在踏入大门的瞬间,心头猛地一震。

庭院里铺着青石板,中央有一口废弃的古井,井边立着一棵老槐树,枝繁叶茂,遮住了大半阳光。正厅的门窗敞开着,里面的木质桌椅早已陈旧,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。她站在庭院中央,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,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:一个穿着月白襦裙的女子,坐在老槐树下绣着花,身边站着一个温文尔雅的长衫男子,正低头温柔地看着她;不远处的廊下,一个玄色身影负手而立,眼神阴鸷地盯着两人,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
“唔……”叶知妤捂住额头,一阵眩晕袭来,那些画面瞬间消散,只留下满心的困惑与心悸。

“知妤,你怎么了?”林煜川连忙扶住她的胳膊,语气里满是担忧,眼神却快速扫过庭院四周,像是在确认什么,“是不是不舒服?要不要休息一下?”

“我没事,可能是刚才走得太快了,有点晕。”叶知妤摇了摇头,缓了缓神,抬头看向林煜川,“我没事,我们进去看看吧。”

她避开林煜川过于灼热的目光,转身走向正厅。越是靠近正厅,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就越强烈。正厅的雕花窗棂上,刻着缠枝莲的图案,纹路细腻,栩栩如生。叶知妤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着冰冷的木质窗棂,脑海里再次闪过画面:那个月白襦裙的女子,正趴在窗棂上,对着外面挥手,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,嘴里喊着“潇寒”;紧接着,画面突变,女子倒在地上,鲜血染红了她的月白襦裙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盛满了绝望与不舍,目光望向门口,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人。

“锦楠……”叶知妤无意识地轻声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沙哑,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。

这个名字,像是凭空出现在她的脑海里,陌生却又无比熟悉,仿佛刻在她的灵魂深处,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刻。

“你说什么?”林煜川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,他走到叶知妤身边,目光紧紧盯着她的侧脸,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与警惕,“知妤,你刚才在说什么?”

叶知妤猛地回过神,意识到自己刚才无意识地念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,她有些慌乱地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,我没说什么,可能是头晕眼花,看错了什么。”

她避开林煜川的目光,快步走到正厅中央,拿起画板,假装认真地观察着周围的建筑,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。可心底的困惑却愈发强烈,那个叫“锦楠”的女子,到底是谁?那些模糊的画面,又是什么?为什么她会对这座陌生的古宅,有着如此深刻的羁绊?

林煜川看着叶知妤慌乱的背影,眼神暗了暗,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。锦楠……这个名字,像一根刺,狠狠扎在他的心上。三百年了,他以为前世的恩怨早已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消散,以为今生他可以好好守护着知妤,不让她再记起前世的一切,可没想到,仅仅是一座古宅,一个熟悉的场景,就足以让她的记忆开始苏醒。

他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。前世,他失去了锦楠,失去了一切,今生,他无论如何都要守住知妤,哪怕不择手段,也绝不会让程潇寒(穆安渝)再次出现在她的生命里,绝不会让前世的悲剧重演。

与此同时,穆安渝正沿着青石板路,一步步走向古镇深处。他的目光仔细扫过沿途的每一座建筑,每一块石碑,试图从这些旧物中,找到与梦里相关的痕迹。程家大院、锦溪桥、老槐树……梦里的场景,在这座古镇里,一一对应,让他更加确定,这里就是他与锦楠、与那个陌生男人前世生活过的地方。

他走到一座古宅前,看到朱红色的大门上挂着“程府”的牌匾,心头猛地一缩。就是这里,梦里的程家大院,程潇寒的家,也是锦楠最终陨落的地方。

穆安渝推开沉重的大门,走进庭院。庭院里的景象,与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:废弃的古井,枝繁叶茂的老槐树,正厅里的雕花窗棂……一切都那么熟悉,又那么陌生。他站在庭院中央,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试图唤醒更多的记忆碎片。

梦里的画面,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:程潇寒与锦楠在老槐树下相依相伴,他为她写诗,她为他绣帕;陆今安(林煜川的前世)一次次上门提亲,被程家拒绝,他的眼神越来越阴鸷,执念越来越深;最后,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,陆今安带着人闯入程府,手持匕首,刺向了锦楠,而程潇寒,却因为懦弱与无能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锦楠倒在自己面前,鲜血染红了她的月白襦裙,也染红了他的双眼。

“不……”穆安渝猛地睁开眼,胸腔里充满了剧烈的痛苦与愧疚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程潇寒的绝望与自责,那种眼睁睁看着爱人死去,却无能为力的痛苦,像是要将他的灵魂撕裂。

他走到老槐树下,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树干,仿佛还能感受到程潇寒与锦楠残留的温度。就在这时,正厅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女声,带着一丝慌乱与困惑。

是叶知妤!

穆安渝的心猛地一跳,他快步走向正厅,透过雕花窗棂,看到叶知妤正站在正厅中央,手里拿着画板,神色慌乱,而林煜川,就站在她身边,眼神阴鸷地盯着她,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
穆安渝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,想要冲进去,将叶知妤护在身后。可他又强行忍住了,他知道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他不清楚林煜川的底细,也不知道叶知妤的记忆觉醒了多少,冒然上前,只会打草惊蛇,甚至可能伤害到叶知妤。

他静静地站在廊下,透过窗棂,注视着正厅里的两人。

叶知妤拿着画板,假装画画,可手指却一直在颤抖。林煜川的目光太过灼热,太过探究,让她感到无比压抑。她总觉得,林煜川好像在隐瞒着什么,他对这座古宅,对那些模糊的画面,似乎比她还要熟悉,还要敏感。

“煜川,我们走吧,这里的气氛太压抑了,我不太喜欢。”叶知妤放下画板,转身看向林煜川,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。她想尽快离开这里,离开这座让她心悸的古宅,离开那些模糊而痛苦的画面。

林煜川看着她慌乱的样子,知道她的记忆只是刚刚开始觉醒,还没有完全恢复,他压下心底的不安,重新换上温柔的笑容:“好,我们走。如果你不喜欢,我们就去别的地方采风。”

他牵起叶知妤的手,力道依旧很紧,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力。叶知妤下意识地想要挣脱,却被他握得更紧了。她抬头看向林煜川,发现他的眼神里,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偏执与阴鸷,让她莫名的害怕。

两人并肩走出正厅,刚走到庭院中央,叶知妤的目光就无意间扫过廊下的身影。

是穆安渝。

他站在廊下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洒在他的身上,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。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她,里面充满了担忧、心疼与温柔,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
看到穆安渝的那一刻,叶知妤的心猛地一跳,所有的慌乱与害怕,瞬间消散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心。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,想要走向他,想要问问他,是不是也和她一样,有着同样的困惑与熟悉感,是不是也记得那个叫“锦楠”的名字。

“知妤,我们走。”林煜川察觉到她的停顿,用力拉了拉她的手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。他顺着叶知妤的目光看去,看到了廊下的穆安渝,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阴鸷,像是要喷出火焰一般。

穆安渝也看到了林煜川的眼神,他没有退缩,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坚定地看着叶知妤,仿佛在告诉她,他在这里,他会守护她。

叶知妤被林煜川拉着,不得不转身往前走,可她的目光,却依旧留恋地望向廊下的穆安渝,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与不舍。她能感受到,穆安渝的目光,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,温暖而坚定,像一束光,照亮了她心底的迷茫与不安。

走到大门外,叶知妤忍不住再次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向庭院里的穆安渝。他依旧站在廊下,身影孤单而坚定,目光紧紧地盯着她,让她心头一暖,也让她更加困惑。

这个男人,到底是谁?为什么会让她如此牵挂?为什么会让她觉得,他们之间,有着跨越时空的羁绊?

“知妤,别看了,我们走吧。”林煜川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,他强行拉着叶知妤转身,快步离开了程府。

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,穆安渝才缓缓收回目光,胸腔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叶知妤的眼神,她的犹豫,她的不舍,都让他更加确定,她的记忆,正在慢慢觉醒。而林煜川的偏执与阴鸷,也让他更加担心叶知妤的安全。

他不能再等了,他必须尽快找到前世悲剧的真相,必须尽快唤醒叶知妤的记忆,必须守护好她,不能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。

穆安渝转身走进正厅,目光仔细扫过每一个角落。他走到墙角的一个旧柜子前,柜子上布满了灰尘,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了。他伸出手,轻轻拉开柜子的门,里面堆放着一些旧物:几件褪色的长衫、一条绣着缠枝莲的手帕、一本泛黄的诗集。

穆安渝拿起那条手帕,手帕上的缠枝莲图案,与叶知妤刚才触碰的窗棂上的图案一模一样。他轻轻抚摸着柔软的布料,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清晰的画面:锦楠坐在老槐树下,手里拿着针线,认真地绣着这条手帕,程潇寒坐在她身边,手里拿着一本诗集,轻声念着诗,阳光洒在两人身上,温暖而美好。

“锦楠……”穆安渝轻声念出这个名字,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。

他拿起那本泛黄的诗集,诗集的扉页上,写着两个娟秀的小字:锦楠。扉页的背面,是一行苍劲有力的字迹:赠予锦楠,潇寒。

穆安渝翻开诗集,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。照片上,一个穿着长衫的年轻男子,温柔地笑着,身边站着一个穿着月白襦裙的女子,眉眼温柔,笑靥如花,正是程潇寒与锦楠。照片的背景,正是程府的庭院,老槐树下,阳光正好。

穆安渝紧紧握着照片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照片上的锦楠,笑得那么灿烂,那么幸福,可他却知道,这样的幸福,太过短暂,最终还是被仇恨与执念,撕得粉碎。

他将照片、手帕和诗集小心翼翼地收好,放进自己的包里。这些旧物,都是前世的见证,也是唤醒叶知妤记忆的关键。
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响了,是助理发来的消息,告诉他,古镇的负责人已经在镇口的茶馆等他,商量项目的具体事宜。

穆安渝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,转身离开了程府。他知道,现在的他,不仅要守护好叶知妤,还要完成古镇的翻新改造项目。而这座古镇,这座程府,或许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。

阳光渐渐西斜,金色的余晖洒在古镇的青石板路上,给这座古老的古镇,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。穆安渝的身影,在夕阳下拉得很长,他的脚步坚定而执着,朝着镇口的方向走去。

他不知道,前路等待着他的,是怎样的艰难与挑战,也不知道,他与叶知妤、林煜川三人的命运,将会走向何方。可他清楚地知道,他绝不会再让前世的悲剧重演,绝不会再失去那个让他牵挂了两世的女子。

而在古镇的另一头,叶知妤被林煜川强行拉着,走在青石板路上。她的目光,始终不自觉地望向程府的方向,脑海里反复浮现着穆安渝的眼神,还有那些模糊的画面,那个叫“锦楠”的名字,像一根细针,时时刻刻扎在她的心上,让她无法忽视。

“煜川,”叶知妤突然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向林煜川,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与困惑,“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?关于这座古镇,关于……锦楠?”

林煜川的身体猛地一僵,他看着叶知妤的眼睛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被温柔的笑容掩盖:“知妤,你别胡思乱想了,我怎么会知道这些?锦楠是谁?我从来没有听说过。你是不是因为头晕,产生幻觉了?”

他的语气依旧温柔,可眼神里的慌乱,却没能逃过叶知妤的眼睛。叶知妤看着他,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。她知道,林煜川在撒谎,他一定知道些什么,只是不愿意告诉她。

“是吗?”叶知妤轻声说道,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,“可我总觉得,你好像在隐瞒着什么。”

“没有,我怎么会隐瞒你什么呢?”林煜川伸出手,想要抚摸叶知妤的脸颊,却被她下意识地避开了。

林煜川的手停在半空中,眼神暗了暗,心底的不安与偏执,越来越强烈。他能感受到,叶知妤正在慢慢远离他,正在慢慢走向穆安渝,走向前世的记忆。他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,无论付出什么代价,他都要将叶知妤留在自己身边。

夕阳下,两人站在青石板路上,气氛变得无比尴尬与压抑。叶知妤的眼神里,充满了困惑与失望;林煜川的眼神里,充满了偏执与阴鸷。而不远处的巷口,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紧紧地盯着两人,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与警惕,正是穆安渝。

他没有离开,他放心不下叶知妤,他想确认她的安全。看到叶知妤与林煜川之间的隔阂,看到林煜川眼底的偏执,他的心,再次提了起来。

一场跨越两世的爱恨纠缠,在这座古老的云溪古镇里,愈演愈烈。前世的恩怨,今生的羁绊,记忆的觉醒,情感的抉择,都在一点点揭开面纱,等待着三人,去面对,去清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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