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丹田内先天真气如江海翻涌,周身毛孔随天地气机微微开合,一步踏出,身形竟似轻羽贴地,数丈之遥转瞬即至。自江南破境而出,他一路向北,直奔大夏极北王家飘渺阁,第一程便要横渡太湖。
太湖烟波浩渺,水天一色,寻常舟楫行于湖面,遇风便颠,林峰却寻得一叶无帆扁舟,以先天真气凝于桨端,一点水面,舟身便如离弦之箭,破开碧波向前。行至湖心,忽闻一声渔歌,清越苍凉,自烟波深处飘来,抬眼望去,一叶渔舟横在前方,舟头立一披蓑戴笠的老渔翁,手中持一木枰,枰上无棋,唯有黑白两色石珠,错落排布如星阵。
“少年郎,欲渡太湖,需解老夫这‘星罗局’。”老渔翁声音沙哑,却直透林峰耳膜,竟似有先天真气暗蕴。
林峰知遇了奇人,收桨立舟,沉声道: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石珠为星,黑阴白阳,以指力引气,令黑白归位,阴阳相济,便是破局。错一步,太湖浪起,舟覆人沉。”老渔翁抬手一拂,木枰凌空飞向林峰舟头,石珠触枰,竟发出铮铮金鸣,暗藏杀机。
这便是太湖第一局,看似棋戏,实则考校先天真气的掌控之术。林峰凝神静气,先天真气自丹田涌至指尖,凝而不发——石珠排布看似杂乱,实则暗合天地星轨,阴珠沉滞,阳珠浮散,需以真气引动,让黑白珠各归其位,成太极环抱之形。他指尖微颤,真气如游丝缠上黑珠,轻轻一拨,黑珠缓缓移动,恰逢一缕湖风袭来,阳珠竟微微晃动,似要偏离轨迹。林峰心念一动,真气分丝,柔劲托住阳珠,一引一拨之间,黑白珠次第归位,木枰上骤然浮现太极纹路,金光一闪,杀机尽消。
“先天初境,能控气如斯,难得。”老渔翁抚掌而笑,渔舟竟自散开,化作一叶扁舟渡向岸边,“太湖水下有王家暗哨,老夫替你挡了,前路向北,黄河古渡,还有一关。”言罢,老渔翁身形一晃,竟消失在烟波之中,只留一叶扁舟,供林峰渡湖。
林峰谢过,登舟继续北行,数日便至黄河古渡。黄河水势奔腾,浊浪滔天,古渡口唯见一艘老旧渡船,船头坐一盲眼老妪,手中捏一副骨牌,码在身前,牌面朝下,竟无一人摆渡。
林峰上前拱手:“晚辈欲北渡黄河,烦请老妪行舟。”
老妪头也不抬,枯瘦的手指敲了敲骨牌:“要渡黄河,先解‘九曲牌’。九张骨牌,按黄河九曲排布,猜中三张天牌,方得上船。错一张,便让你随黄河浊浪,漂向东海。”
这九曲牌局,神秘且险,骨牌无迹可寻,全凭先天真气感知牌面气机。林峰俯身,先天真气如细流探向骨牌,牌身材质奇异,竟能阻隔真气,唯有以气机贴合牌面,感受其纹路起伏。他指尖抚过第一张骨牌,真气微滞,感知到牌面为“天牌九”,沉声道出,老妪抬手翻牌,果是天牌。再抚第二张,气机沉厚,是“天牌八”,又中。第三张牌,气机忽乱,似有两股气劲交织,林峰凝思片刻,知是老妪以先天真气干扰,他当即敛气归元,以本心感知,道出“天牌七”,老妪翻牌,牌面赫然如是。
“倒是个通透的。”老妪收起骨牌,撑篙离岸,渡船行于黄河之上,浊浪拍船,竟稳如平地。行至河心,老妪忽问:“去飘渺阁,为何?”林峰直言:“求武道真意,会王家高人。”老妪轻笑,盲眼竟似有光:“王家飘渺阁,藏龙卧虎,你这先天初境,不过是入门门槛。过了黄河,燕赵荒原的‘八卦石阵’,是最后一道试练,过了,方能见飘渺阁的影子。”言罢,渡船已至北岸,老妪撑篙一点,渡船便又漂回南岸,消失在浊浪之中。
林峰北行入燕赵荒原,荒原之上,黄沙漫天,乱石嶙峋,行至深处,忽见一处石阵,方圆数丈,巨石按八方排布,阵前立一樵夫,肩扛石斧,斧刃映着日光,竟似无坚不摧。
“欲过石阵,需破‘八卦迷’。”樵夫声音洪亮,石斧一顿,地面竟裂开数道细纹,“以先天真气引动石阵,令八卦归位,阵门自开。若引气错了卦位,石阵封死,万箭穿石,插翅难飞。”
这石阵局,考校的是先天真气与天地气机的契合之术。林峰立于阵前,运转先天真气,周身气机与天地相连,感知石阵的八卦方位——乾、坤、震、巽、坎、离、艮、兑,八块巨石,坎石偏沉,离石浮散,正是气机失衡之象。他抬手一指,先天真气如长虹贯日,引向坎石,巨石缓缓移动,再一指离石,两股真气交织,天地气机微动,八块巨石次第归位,石阵中央忽现一条通路,金光乍现,杀机尽散。
樵夫见石阵破开,收斧拱手,身上气息骤然暴涨,竟也是先天高手:“在下王家外门长老,奉命在此试练前往飘渺阁的武者。你三道局皆破,先天境界已稳,前方百里,便是飘渺峰,飘渺阁便在峰巅。只是阁前已有数人等候,皆为先天高手,似是专为你而来。”
林峰闻言,心中一凛,却更添战意。他谢过樵夫,身形一展,先天真气凝于足底,踏沙而行,如御风一般,直奔百里之外的飘渺峰。一路行来,经太湖星罗局、黄河九曲牌、荒原八卦石,他的先天真气愈发凝练,对天地气机的理解也更上一层,虽知前路必有凶险,却已心无旁骛。
极北的风,凛冽如刀,吹起林峰的衣袂,他的身影在荒原之上渐行渐远,最终化作一道黑点,向着那云雾缭绕的飘渺峰,疾驰而去。而那飘渺阁的云雾之后,一双双眼睛,正悄然注视着他的到来,大夏极北的武林风云,也因这少年的到来,悄然掀起了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