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光偷瞥，侧影温软

晚自习的灯影昏沉，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，将教室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。窗外的夜色渐浓，偶尔有晚风拂过梧桐叶，沙沙声混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，织成一首安静的夜曲。

郑朋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指尖捏着笔，目光落在语文课本上，心思却有些飘忽。他假装认真地翻着书页，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身旁飘去，落在田雷的侧脸上。

田雷支着肘，脑袋微微垂着，眼皮轻闭，似乎是在小憩。他没像往常一样敞着校服领口，拉链拉到了胸口，遮住了里面的印花T恤，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桀骜，多了几分难得的安静。

灯光落在他的脸上，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，像蝶翼轻颤，柔和了他眉宇间的凌厉。耳后那道浅浅的疤，在暖光里变得不那么突兀，反而添了几分故事感。郑朋看得有些出神，心底莫名冒出一个念头：原来这个总是带着冷硬气场的少年，也有这样温软的一面。

前排的两个男生低声说笑，声音不大，却还是惊动了田雷。他缓缓睁开眼，眉头微蹙，眼神扫过去，带着几分不耐的威慑力，那两个男生立刻噤了声，乖乖转了回去。

郑朋吓得赶紧收回目光，假装专注地看着课本上的古诗文，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。他能感觉到田雷的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，心跳瞬间漏了一拍，手指紧张地攥住了书页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教室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。郑朋悄悄抬眼，见田雷已经重新闭上了眼，呼吸均匀，似乎是真的睡着了。他松了口气，却又忍不住再次用余光打量他。

田雷的头发有些凌乱，额前的碎发垂下来，遮住了一部分眉眼。他的嘴角微微抿着，不像平时说话时那样带着锋芒，反而透着几分稚气。郑朋看着他安静的睡颜，想起那天午后他扔给自己的那颗水果硬糖，想起晚自习时他悄悄推过来的草稿纸，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软乎乎的。

他忽然觉得，田雷或许并不像传闻中那样难以接近。他的冷硬和桀骜，或许只是一层保护色，就像他口是心非的嫌语背后，藏着不轻易示人的软意。

晚风再次吹过，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，一片落叶顺着窗户缝隙飘了进来，落在了田雷的练习册上。郑朋下意识地想去帮他拂掉，手指伸到一半，却又猛地顿住，怕惊扰了他的小憩，也怕自己的举动太过突兀。

他收回手，重新看向课本，可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身旁的少年。昏沉的灯影里，田雷的侧影被镀上了一层暖光，温软得不像话。郑朋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，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，心底的悸动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，缠绕着这个安静的夜晚，也缠绕着那个看似桀骜、实则藏着温柔的少年。

这漫长的晚自习，因为这一次次小心翼翼的余光偷瞥，竟变得格外短暂，连空气里都似乎弥漫着淡淡的、不易察觉的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