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车碾过最后一段碎石路,停在昆仑山脉的冰川边缘。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车窗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远处的雪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,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。
程祎妍推开车门,裹紧了身上的冲锋衣。刚站稳,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顺着衣领往里钻,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——不是活物的血,是那种陈腐了很久的、带着怨气的腥气。
“程顾问,”周泽舟走过来,递给她一个军用保温壶,“里面是姜茶,暖暖身子。”他身上的军装已经换成了防寒服,但肩背依旧挺得笔直,龙气在这极寒之地似乎更盛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暖意。
袁黎紧随其后下车,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登山包,二话不说就往程祎妍面前一放:“我带了羽绒服和睡袋,还有压缩饼干,都是最高规格的。”他眼底带着点邀功的意味,像是生怕被周泽舟比下去。
程祎妍没接保温壶,也没看登山包,只是望着前方被冰雪覆盖的山谷:“入口在那边。”
周泽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,那里只有一片陡峭的冰崖,崖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,看不出任何异常。他身后的玄调局队员们也面面相觑——他们用仪器扫了三遍,都没发现这里有灵力波动。
“程小姐,你确定?”一个队员忍不住问。
程祎妍没回答,只是从背包里掏出一张黄符,指尖夹着在空中虚画了个“破”字。符纸无风自燃,化作一缕青烟飘向冰崖。
“咔嚓——”
清脆的碎裂声响起,冰层竟像玻璃般裂开一道缝隙,露出后面幽深的洞口。洞口边缘凝结着暗红色的冰晶,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。
“这是……血冰?”周泽舟脸色微变,“只有积攒了大量冤魂的地方才会形成,看来里面确实不简单。”
袁黎皱眉:“程澄那女人就在里面?”
“进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程祎妍率先迈步走进洞口,刚踏入的瞬间,系统面板就在脑海中弹出警示:【检测到高强度怨念,危险等级:S+】。
洞口内部别有洞天,竟是一条人工开凿的隧道,岩壁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,闪烁着幽幽绿光。走了约莫百十米,隧道豁然开朗,出现一个巨大的溶洞。
溶洞中央矗立着一座石台,石台上绑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,正是之前被程澄收买、散布谣言黑程祎妍的狗仔。他的皮肤干瘪如纸,眼窝深陷,显然是被吸走了精气。
而石台旁边,程澄正穿着一身鲜红的长裙,手里拿着柄骨刃,刀尖滴落着粘稠的血珠。她看到程祎妍等人,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:“姐姐,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你搞这么多花样,就是为了引我来?”程祎妍挑眉,目光扫过溶洞角落里堆积的白骨,“这些人都是你杀的?”
“是又怎么样?”程澄舔了舔骨刃上的血,眼神疯狂,“谁让他们都帮你说话?谁让你生来就拥有一切?我不过是想要你的身份,想要袁黎哥哥,有错吗?”
“想要可以自己挣,抢别人的,就该死。”程祎妍语气平淡,指尖已经凝聚起灵力。
“死?”程澄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“姐姐,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吗?”她猛地抬手,骨刃指向石台上的狗仔,“看看这个,这是我用‘换命术’炼的祭品,只要再吸够九十九个人的精气,我就能彻底取代你,成为汪家真正的圣女!”
“换命术?”周泽舟脸色骤变,“那是早就被列为禁术的邪法,以他人性命为引,逆天改命,会遭天谴的!”
“天谴?”程澄嗤笑,“等我成了圣女,连天都要让我三分!”她说着,忽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陶罐,猛地摔在地上。
“嗷嗷——”
数十只青面獠牙的小鬼从罐子里涌出来,朝着程祎妍等人扑去。这些小鬼比之前程祎妍抓住的那只凶悍数倍,身上还缠绕着黑色的雾气。
“小心!是养了多年的血鬼!”周泽舟抽出腰间的佩刀,刀身灌注了龙气,劈砍间金光闪烁,小鬼碰到刀光就惨叫着化为飞灰。
袁黎也没闲着,虽然不懂玄学,但凭借着多年练出来的身手,竟也能勉强避开小鬼的攻击,护在程祎妍身侧:“你没事吧?”
程祎妍没理他,只是从背包里掏出一叠符纸,随手撒向空中:“敕!”
符纸化作漫天金芒,如同流星雨般落下,每道光芒击中一只小鬼,都能让其瞬间消散。不过片刻功夫,数十只血鬼就被清理干净。
程澄看着这一幕,脸色煞白:“不可能……你的灵力怎么会这么强?”
“你这种冒牌货,当然不懂什么叫天赋。”程祎妍缓步走向她,周身灵力翻涌,吓得程澄连连后退。
“别过来!”程澄忽然从怀里掏出个青铜铃铛,用力摇晃起来,“我还有后手!”
“叮铃铃——”
刺耳的铃声响起,溶洞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一个身高三丈的巨人从阴影里走出来。巨人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,双眼是空洞的血洞,手里拎着柄巨斧,正是传说中被封印在昆仑墟的上古凶兽“穷奇”!
“这是……穷奇?!”周泽舟瞳孔地震,“你竟然能唤醒凶兽?!”
“是又怎么样?”程澄躲在穷奇身后,语气得意,“程祎妍,我看你这次怎么死!”
穷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挥舞着巨斧朝程祎妍劈来。斧风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,吹得人站立不稳。
袁黎想上前挡在程祎妍身前,却被周泽舟一把拉住:“别冲动!这东西刀枪不入,硬拼没用!”
两人都以为程祎妍会闪避,却没想到她竟站在原地没动,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对着穷奇,红唇轻启:“镇。”
一个字落下,仿佛有千斤之力。无形的威压从她掌心扩散开来,穷奇的动作骤然僵住,身上的黑色鳞片寸寸碎裂,发出痛苦的嘶吼。不过片刻,庞大的身躯竟像冰雪般消融,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。
整个溶洞鸦雀无声。
程澄目瞪口呆,手里的青铜铃铛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: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程祎妍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“还有什么底牌,都亮出来吧。”
程澄瘫坐在地上,眼神涣散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:“对了!我还有这个!”她从衣领里掏出半块玉佩,正是当年调包时被她抢走的云纹佩的另一半,“这是汪家圣女的信物,有了它,我就能……”
“你拿着也没用。”程祎妍抬手,脖子上的云纹佩忽然发出耀眼的光芒,与程澄手里的半块玉佩产生共鸣,“这玉佩认主,只有汪家血脉才能驱动,你一个冒牌货,最多拿它当个摆设。”
光芒散去,程澄手里的半块玉佩竟化作粉末。她看着掌心的粉末,终于彻底崩溃,瘫在地上嚎啕大哭: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我什么都比不过你……”
程祎妍没再看她,转身走向溶洞深处:“周少校,把她带走吧,交给玄调局处理。”
周泽舟点头,示意队员上前制服程澄。袁黎却看着程祎妍的背影,眉头紧锁:“你还要去哪?”
“找镇魂珠。”程祎妍的声音从深处传来,带着淡淡的回响,“这里的事,还没完。”
她能感觉到,溶洞深处藏着更强大的气息,那气息阴冷而熟悉,像是……前世害死她的那股力量。
周泽舟和袁黎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,连忙跟了上去。
溶洞尽头又是一个洞口,通向一座冰湖。湖面上漂浮着巨大的冰块,冰块中央躺着个水晶棺,棺内隐约能看到一个穿着古装的女子,容貌竟与程祎妍一模一样。
而水晶棺旁边,站着个黑袍人,正背对着他们,手里拿着个发光的珠子——正是镇魂珠!
黑袍人缓缓转过身,兜帽滑落,露出一张与汪洋锋有七分相似的脸,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阴鸷。
“圣女,我们终于见面了。”黑袍人声音沙哑,带着笑意,“我是汪家的叛徒,也是你母亲当年失踪的真相。”
程祎妍瞳孔骤缩:“是你害了我妈?”
“害?”黑袍人笑了,“我只是帮她解脱。你以为汪家圣女是什么好差事?不过是家族用来献祭的工具罢了。当年若不是我偷偷放她走,她早就被活活烧死在祭坛上了。”
他举起手里的镇魂珠:“这珠子不仅能镇魂,还能唤醒‘圣女’的真正力量。只要用你的血献祭,我就能掌控这股力量,成为玄学界的主宰!”
“痴心妄想。”程祎妍指尖捏诀,符箓瞬间成型,“今天就让你为我妈偿命!”
黑袍人却不慌不忙,将镇魂珠抛向水晶棺:“别急,先见见你的‘前世’再说。”
镇魂珠接触到水晶棺的瞬间,棺内的女子忽然睁开眼,眼神冰冷地看向程祎妍:“我的后人,好久不见。”
程祎妍浑身一震,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猛地涌入脑海——
烈火焚身的痛苦,祭坛上绝望的嘶吼,还有眼前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,带着解脱的笑容……
原来,汪家所谓的“圣女”,真的是用来献祭的!而水晶棺里的,正是她的先祖,上一任祭品!
“受死吧!”黑袍人趁机发难,操控着水晶棺里的先祖残魂朝程祎妍扑来。
程祎妍被记忆冲击得气血翻涌,一时竟没躲开,被残魂击中胸口,喷出一口鲜血。
“祎妍!”袁黎和周泽舟同时惊呼,一个扑过来挡在她身前,一个挥刀砍向黑袍人。
黑袍人冷笑一声,挥手间就将两人震飞出去。
“没用的,”他一步步走向程祎妍,眼神贪婪,“没人能阻止我。”
程祎妍擦掉嘴角的血,缓缓站起身。虽然胸口剧痛,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:“你以为,我真的只是个普通的重生者吗?”
她猛地抬手,扯开衣领,露出里面的云纹佩。玉佩在她的灵力催动下发出耀眼的光芒,与她血脉里的力量彻底融合。
“汪家圣女的力量,从来不是用来献祭的,是用来守护的!”
金光冲天而起,将整个冰湖照得如同白昼。程祎妍的身影在金光中变得模糊,再清晰时,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玄色长袍,眉心浮现出雪莲图腾,周身灵力翻涌,竟比之前强盛了数倍!
“这……这是圣女真身!”黑袍人脸色大变,转身就想跑。
“晚了。”程祎妍声音清冷,指尖对着黑袍人虚抓,“镇魂!”
镇魂珠仿佛受到感召,从水晶棺旁飞出,落入她手中。珠子光芒大盛,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,将黑袍人和先祖残魂同时吸入其中。
“不——!”
凄厉的惨叫声在珠内响起,很快就归于沉寂。
一切尘埃落定,金光散去,程祎妍恢复了原样,只是脸色依旧苍白。
袁黎和周泽舟连忙跑过来,一左一右扶住她:“你怎么样?”
程祎妍摇摇头,将镇魂珠收好:“没事了。”
她看向水晶棺,棺内的女子已经闭上眼,脸上露出安详的笑容。或许,这才是她真正的解脱。
走出昆仑墟时,外面已是漫天飞雪。周泽舟的队员正在处理程澄和溶洞里的痕迹,袁黎则默默递过来一块巧克力:“补充点能量。”
程祎妍接过来剥开,塞进嘴里。巧克力的甜腻在舌尖化开,驱散了些许寒意。
“接下来去哪?”周泽舟问。
程祎妍抬头看向远处的雪峰,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,在雪地上折射出璀璨的光:“回家。”
无论是程家,还是汪家,都不是她的家。她的家,是自己挣来的安稳。
至于袁黎和周泽舟……
她看着身边两个眼神各异的男人,忽然笑了:“玄调局的顾问合同,我签了。”
周泽舟眼睛一亮。
“还有,”她转头看向袁黎,“你不是想约会吗?明天上午十点,过时不候。”
袁黎愣了一下,随即狂喜:“真的?!”
程祎妍没回答,只是哼着小曲往前走。雪地上留下一串轻快的脚印,仿佛在诉说着,属于她的传奇,才刚刚开始。
而此时,网络上关于昆仑墟的消息已经炸开了锅。虽然玄调局尽力封锁,但还是有探险者拍到了金光冲天的画面,配上之前程祎妍的种种事迹,程祎妍玄学天花板# 的词条再次霸榜热搜。
【卧槽!昆仑墟那边金光冲天,是不是程大师在打架?】
【我就知道程大师不是普通人!这排面,妥妥的玄学天花板啊!】
【之前还有人黑她装神弄鬼,现在谁还敢说?全网跪着看她封神!】
【求程大师开个班吧!我想拜师!】
程祎妍看着手机上的评论,忍不住笑了。
封神?
她没想过。
她只是想好好活着,顺便,收拾那些不长眼的东西而已。
至于未来……
她看了眼身边还在暗中较劲的两个男人,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或许,会很有趣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