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祎妍推开小区便利店的玻璃门时，风铃叮当作响。老板正趴在柜台上刷手机，屏幕上赫然是她在昆仑墟金光冲天的模糊视频，标题耸动——《玄学大师程祎妍疑似渡劫，昆仑墟现异象》。
“小程啊，”老板抬头见是她，压低声音凑近，“这视频里的人，是不是你？”
程祎妍拿起一瓶矿泉水，扫码付款时淡淡嗯了一声。自从昆仑墟一行后，她的身份彻底藏不住了。玄调局虽没公开承认，但周泽舟默许了部分“官方认证”的报道，如今她走在街上，十个人里有八个能认出她来。
“真的是你！”老板眼睛瞪得溜圆，“那网上说你能徒手抓鬼，还能跟神仙对话……”
“没那么玄乎。”程祎妍拧开瓶盖，刚喝一口，眉头忽然微蹙。便利店角落的冰柜旁，一团灰雾正蜷缩在那里，隐约能看出是个小孩的形状，正对着速冻饺子流口水。
“你这冰柜，最近是不是总出问题？”她问。
老板一拍大腿：“可不是嘛！明明插着电，里面的雪糕总化，找了师傅来看也查不出毛病，邪门得很！”
程祎妍走到冰柜前，那团灰雾吓得往后缩了缩，怯生生地抬头看她。是个刚夭折的小鬼，身上还带着羊水的腥气，显然是误闯进来的，被冰柜的寒气困住了。
“别怕。”她从口袋里掏出张黄符，不是攻击性的，而是张“引路符”。指尖一弹，符纸落在地上化作光点，“顺着光走，那边有人接你。”
小鬼愣了愣，犹豫着跟光点飘向门口，临出门前还回头对她鞠了一躬。
老板看得目瞪口呆，半晌才憋出一句：“这……这就好了？”
“嗯，”程祎妍拧上瓶盖，“以后冰柜不会坏了。”
刚走出便利店，手机就响了，是周泽舟的专属铃声。自从签了玄调局顾问合同，这人找她的频率比袁黎还高，美其名曰“公务”。
“程顾问，”周泽舟的声音带着点无奈，“市立医院出了点事，妇产科总有人说看到穿红衣服的女人，已经吓晕三个护士了，你有空来看看吗？”
“地址发我。”程祎妍挂了电话，转身就看到袁黎的车停在路边。男人摇下车窗，脸上带着惯有的霸道：“上车，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，不顺路。”
“我跟周泽舟打过电话了，他说在医院等你。”袁黎拍了拍副驾驶座，“特意给你带了热奶茶，加了三份糖。”
程祎妍挑眉。这男人最近像是换了个人，从前的高冷倨傲全没了，只剩黏人。她拉开车门坐进去，奶茶的甜香混着他身上的雪松味飘过来，竟不算难闻。
市立医院妇产科在三楼。刚出电梯，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怨气。护士站里的护士们都缩着脖子，看到程祎妍来，像看到救星似的围上来：“程大师，您可来了！昨晚值夜班的小李，说看到个红衣服女人站在婴儿房门口，眼睛是两个血窟窿！”
程祎妍走到婴儿房门口，门是锁着的，但她能看到里面——一个披头散发的红衣女鬼正趴在保温箱上，对着里面的婴儿流口水，指甲尖泛着黑青。
“是枉死的产妇。”她对周泽舟道，“死前大出血，执念不散，被婴儿的阳气吸引过来了。”
周泽舟立刻让人拿来朱砂和黄符：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程祎妍从包里掏出个小小的桃木牌，上面刻着“安”字。这是她闲时做的，专门用来安抚枉死的阴魂。她对着婴儿房的方向，屈指一弹，桃木牌穿墙而入，正好落在女鬼面前。
女鬼看到桃木牌，浑身一颤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痛苦地捂住脸。片刻后，她对着保温箱里的婴儿深深看了一眼，身影渐渐变得透明，最终消散在空气中。
周围的阴冷感瞬间散去，护士们都松了口气。
“就……就这？”一个小护士怯生生地问，“不用念咒画符吗？”
程祎妍收起包：“对付这种有执念的，解铃还须系铃人。她只是舍不得孩子。”
周泽舟在一旁记录：“需要备案吗？”
“记一笔吧，”程祎妍道，“她没害人，算善终。”
刚走出医院，就被一群记者围了上来。闪光灯噼里啪啦响个不停，话筒几乎怼到她脸上。
“程大师，您能解释下昆仑墟的异象吗？”
“网上说您是汪家圣女，这是真的吗？”
“听说您拒绝了袁家的求婚，是真的吗？”
袁黎皱眉想挡，却被程祎妍按住。她对着镜头，忽然笑了：“求婚是假的，不过袁少最近确实在追我。”
记者们瞬间沸腾，快门声更响了。袁黎愣在原地，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。
“至于昆仑墟，”程祎妍继续道，“只是处理了点私事。大家不用太过关注，玄学也是一门学问，不是用来炒作的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人群：“另外，玄调局最近会开设‘灵异事件举报通道’，有需要帮助的，可以联系官方，别轻信江湖骗子。”
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，既没泄露机密，又暗戳戳帮周泽舟的部门做了宣传。周泽舟在一旁看着，眼底的欣赏更浓了。
摆脱记者后，袁黎把车开得很慢：“你刚才说的……是认真的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在追你。”
程祎妍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，街边的奶茶店正在播放她的采访，几个小姑娘举着手机拍屏幕，兴奋地讨论着“程大师好飒”。
“看你表现。”她淡淡道。
袁黎的眼睛瞬间亮了，踩油门的脚都轻了几分。
回到小区时，楼下围了不少邻居，都是来找程祎妍帮忙的。张阿姨家的孙子总半夜哭，怀疑是撞了邪；二楼的小伙子说自己的游戏账号总被盗，怀疑是被“网鬼”缠上了；甚至还有人拿来个旧花瓶，说里面总传出女人的哭声。
程祎妍没不耐烦，挨着个看过去。张阿姨孙子是被窗外的猫魂吓着了，画张驱邪符贴在床头就行；小伙子的账号确实是被盗了，哪有什么网鬼，纯粹是密码太简单；至于那个花瓶，里面塞着张被揉烂的情书，是前任主人的执念，倒点糯米进去就能化解。
一一处理完，天都黑了。程祎妍累得瘫在沙发上，袁黎拎着外卖上门时，看到的就是她抱着抱枕打哈欠的样子。
“给你带了小龙虾，十三香的。”他把外卖盒放在桌上，“周泽舟说你处理医院的事没吃饭。”
程祎妍挑眉：“你们俩啥时候这么熟了？”
“情敌之间，也需要情报共享。”袁黎说得理直气壮，打开盒子递过手套，“快吃吧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程祎妍没忍住笑，接过手套剥起虾来。窗外万家灯火，室内小龙虾的香味弥漫，手机在桌上震动，是周泽舟发来的消息：【官方举报通道开通两小时，收到三千多条留言，辛苦了。】
她回了个“没事”，继续低头剥虾。
或许，这就是最好的状态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阴谋，没有你死我活的争斗。偶尔帮人处理点小麻烦，跟两个幼稚鬼斗斗嘴，吃点喜欢的东西。
至于那些所谓的身份、地位、恩怨，都成了过眼云烟。
程祎妍咬了口小龙虾，辣味在舌尖炸开，带着点酣畅淋漓的痛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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