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祎妍的“玄学咨询工作室”开在老城区的巷子里，门脸不大，挂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，写着“祎妍堂”三个字，是汪洋锋特意请书法大家写的，笔力遒劲，自带镇邪的气场。
开业当天，没搞剪彩仪式，却比任何庆典都热闹。周泽舟派了玄调局的人来维持秩序，说是“保障特殊人才安全”；袁黎直接包下了隔壁的茶馆，免费给来排队的人提供茶水点心，理由是“不能让我追的人丢面子”；汪洋锋更直接，送了块千年暖玉镇在柜台下，说是“汪家圣女的排面不能少”。
程祎妍坐在柜台后，看着窗外排成长龙的队伍，指尖敲了敲桌面。队伍里什么样的人都有：穿西装的老板捧着个罗盘，说是办公室总闹鬼；大妈拎着个布包，里面装着孙子的胎发，说孩子总被吓着；甚至还有个穿校服的学生，举着本习题册，说做题时总感觉背后有人看——这倒是新鲜，连学渣都能赖到鬼身上了？
“下一位。”她扬声喊道。
进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西装革履，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。他把一个锦盒放在柜台上，打开后里面是块玉佩，看着成色不错，却透着股邪气。
“程大师，”男人搓着手，语气带着讨好，“这是我从拍卖会上拍来的，说是古玉，可我戴了没几天，就总做噩梦，梦见个老太太跟我要东西……”
程祎妍没碰玉佩，只是扫了一眼：“这玉是陪葬品，原主是个老太太，生前最疼孙子，玉里藏着她的执念，想找个合适的人托梦，让后代给她迁坟。”
男人脸色一白：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我可不想管这闲事啊！”
“简单。”程祎妍从抽屉里拿出张黄符，“把这个贴在玉上，送到附近的城隍庙，跟庙祝说清楚，他会处理。”
男人千恩万谢地付了钱，临出门时又回头：“程大师，您真是太厉害了！我之前找过好几个‘大师’，都说这玉是好东西，就您一眼看出问题……”
程祎妍没接话，只是扬声喊“下一位”。
旁边帮忙登记的小姑娘是周泽舟派来的实习生，叫林晓，刚大学毕业，对程祎妍崇拜得不得了，小声道：“程顾问，您刚才那手也太神了，您怎么不跟他多说两句啊？”
“说什么？”程祎妍挑眉，“说我是玄门千年天才，这点小事不值一提？”
林晓脸一红：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就是觉得您太谦虚了。”
“我自己说谦虚，是低调。”程祎妍低头在本子上记录，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，“别人替我说谦虚，那是没眼光。”
林晓：“……” 果然是大佬，连谦虚都这么有格调。
正说着，袁黎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个保温桶：“中午了，给你带了汤。”他瞥了眼林晓，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——这小姑娘看程祎妍的眼神，怎么跟看偶像似的？
“放那吧。”程祎妍头也没抬。
袁黎却没走，倚在柜台上，看着排队的人群，忽然笑道：“你这生意挺好，要不我投资给你开个连锁？全国都能用上‘祎妍堂’的符纸。”
“不用。”程祎妍拒绝得干脆，“我开工作室是为了方便处理点小事，不是为了赚钱。”
“可你是汪家圣女，全球玄学大赛冠军，总窝在这小地方……”
“袁黎，”程祎妍抬眼，眼神清冷，“我的身份是我的资本，不是用来炫耀的标签。我乐意在这巷子里喝茶看店，就比在汪家祖宅里当摆设强。”
袁黎被她看得一窒，随即苦笑：“是我想多了。” 他就喜欢她这股不把身份当回事的劲儿，却总忍不住想给她最好的。
这时，周泽舟也来了，手里拿着份文件：“程顾问，上次你处理的医院产妇案，家属送了锦旗到局里，指名要谢你。”他把锦旗展开，上面写着“玄术通神，为民除害”八个大字，红底金字，格外醒目。
“挂起来吧。”程祎妍指了指墙上的空位。
周泽舟刚挂好锦旗，外面忽然一阵喧哗。林晓跑出去看了看，回来时一脸兴奋：“程顾问，是汪洋锋会长！他带了好多记者来，说是要给您颁发‘国际玄学突出贡献奖’！”
程祎妍皱眉：“我没说要领奖。”
汪洋锋已经推门进来，身后跟着一群扛着摄像机的记者，笑容温润：“圣女，这是国际玄学协会的最高荣誉，您当之无愧。”
“我不需要这种荣誉来证明自己。”程祎妍站起身，目光扫过记者，“你们要是来采访，可以问问排队的人，我程祎妍的本事，是不是浪得虚名。但要是来拍颁奖仪式，抱歉，不奉陪。”
记者们面面相觑，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拒绝这种露脸的机会。
汪洋锋却不意外，反而笑得更深：“圣女还是这么务实。那我们就不搞仪式了，奖杯给您留下。”他把一个水晶奖杯放在柜台上，杯身刻着复杂的符文，隐隐有灵力流动，“这奖杯里嵌了块镇魂石，能镇宅，您留着用。”
程祎妍没拒绝，算是领了这份心意。
等汪洋锋带着记者离开，袁黎才嗤笑一声：“他倒是会做人，借着颁奖的名义给你送好处。”
周泽舟也点头：“汪会长城府深，不过对您倒是真心的。”
程祎妍没接话，拿起水晶奖杯看了看，忽然道：“下午我要去趟精神病院。”
“去看程澄？”袁黎皱眉，“那种人，有什么好看的？”
“她最近总说看到程澄生母的鬼魂，闹得医院不得安宁。”程祎妍放下奖杯，“毕竟是因果，去了结一下。”
周泽舟立刻道：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袁黎紧随其后。
程祎妍没反对，收拾好东西准备关门。排队的人虽然没轮到，但都表示理解——能让程大师亲自上门处理的事，肯定比自己这点小事重要。
锁门时，程祎妍回头看了眼“祎妍堂”的牌匾，阳光落在上面，金字闪闪发亮。
她想起前世在精神病院里，连块干净的地方都没有。而现在，她有能遮风挡雨的小店，有真心待她的人，有随手就能解决麻烦的能力。
所谓封神，不是站在多高的位置，而是活得随心所欲，问心无愧。
至于别人怎么说她的谦虚或骄傲，重要吗？
程祎妍唇角勾起一抹浅笑，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。周泽舟和袁黎一左一右跟在她身边，还在为谁坐副驾驶争执着，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。
巷子里的风带着桂花的香气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她的人生，她自己说了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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