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认罪书

独孤天下权倾

天牢没有窗,只有头顶一方铁栅透下些微天光。清影蜷在草席上,肩胛的箭伤已化脓,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胸口刺疼。金针封脉的反噬比她预想的更重——此刻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更别说运针施药。

铁门外传来脚步声,不是狱卒那种拖沓的步子,而是轻盈的、带着香风的脚步声。

“把门打开。”

是独孤般若的声音。

清影勉强撑起身子,看见独孤般若提着食盒走进来。她今日穿了正红色宫装,金钗步摇,明艳不可方物,与这阴暗牢房格格不入。

“元医女,哦不,该叫你南陈细作柳氏?”独孤般若将食盒放在地上,从中取出一碟糕点,“饿了吧?这是宫中御制的桂花糕,你最后一顿了。”

清影盯着她:“我没有认罪。”

“你会认的。”独孤般若蹲下身,与她平视,“因为你若不认,宇文护就得死。”

清影瞳孔骤缩。

“你以为他醒了吗?没有。”独孤般若微笑,“你用的金针封脉之术,确实吊住了他的命。但我的人在他药里加了点东西——‘百日醉’,若无解药,他会沉睡百日,然后衰竭而死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嘘。”独孤般若指尖抵住她的唇,那指甲染着鲜红的蔻丹,“听我说完。解药我有,认罪书我也准备好了。你只需在上面按个手印,承认自己是南陈细作柳如眉,潜伏长安只为刺杀宇文护。然后,我会给你解药,还会安排你‘畏罪自尽’——当然,是假死,之后送你去江南,给你新身份,让你安稳度日。”

“条件呢?”

“聪明。”独孤般若起身,居高临下看着她,“条件一,交出真正的玉玺拓样和你父亲留下的所有证据。条件二,永远离开长安,永不与宇文护相见。”

清影笑了,笑出了眼泪:“女史以为,我会信你?”

“你可以不信,但宇文护的命等不起。”独孤般若从袖中取出一枚药瓶,“这是三日份的解药。你每拖一日,他就多一分危险。三日后若无后续解药,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。”

药瓶扔在草席上。清影看着那青瓷小瓶,指尖发颤。

“还有,”独孤般若走到门边,回眸一笑,“忘了告诉你,陛下已经下旨,若宇文护通敌之事查实,宇文训那孩子……按律当诛。”

门关上,脚步声远去。

清影瘫坐在地,捡起药瓶。拔开塞子,里面是三颗赤红色药丸,气味辛辣——确是“百日醉”的缓解之药,但绝非解药。

独孤般若在骗她。可就算知道是骗局,她又能如何?

她摩挲着颈间那支玉簪——母亲留下的“玉兰泣露”。簪尖锋利,若是刺入咽喉……

“元姑娘。”

极轻的声音从头顶铁栅传来。清影抬头,看见一双清澈的眼睛——是阿奴!孩子趴在天窗口,小脸脏兮兮的,正努力往下探身子。

“阿奴?你怎么——”

“云寂道长送我来的。”阿奴丢下一个小布包,“道长说,太师已经醒了!他让我告诉你,千万别认罪!”

醒了?宇文护醒了?

清影心头一热,但随即又沉下去——醒了又如何?他身中剧毒,若没有解药……

布包里是两样东西:一张纸条,一支短笛。纸条上是云寂道长的笔迹:“吹笛为号,子时有人来接应。切记,宇文护之毒,需以‘七星海棠’为引,此物只生长在终南山绝顶,七月十五月圆之夜方可采摘。”

今天是七月初十。离月圆还有五天。

而宇文护,等不了五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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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师府密室里,宇文护确实醒了。

他靠在榻上,脸色灰败如纸,肩背的刀伤虽已包扎,但内里的毒如附骨之疽,每时每刻都在侵蚀生机。太医令孙邈跪在榻前,颤声道:“太师,此毒老朽闻所未闻,恐……恐非中原之物。”

“南陈秘毒‘百日醉’。”宇文护声音嘶哑,“可有解法?”

孙邈摇头。
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管事推门而入,脸色苍白:“太师,宫中传来消息……元医女她、她认罪了!”

宇文护猛地坐起,伤口崩裂,血瞬间洇透纱布:“什么?”

“这是认罪书的抄本……”管事呈上一张纸。

纸上字迹确是清影的笔迹,但宇文护一眼就看出破绽——她写“我”字时习惯带钩,这纸上却没有。是伪造的。

可末尾的红手印,却真真切切是她的。

“她在何处?”

“已……已押入天牢死囚室,三日后……问斩。”管事跪地,“陛下还说,太师若与此案无关,便不该插手。若插手……便是坐实了通敌之嫌。”

宇文护盯着那张认罪书,眼中血丝密布。良久,他忽然笑了,笑得咳嗽起来,咳出暗黑色的血。

“好一个独孤般若……好一个连环计。”

先以清影要挟他,再以他要挟清影。无论他们谁屈服,都是死局。

“太师,您不能动怒,毒会发作更快……”孙邈急道。

“备车。”宇文护撑着榻沿起身,身形摇晃,“我要入宫。”

“太师!您这样去,是送死啊!”

“那就送死。”宇文护披上外袍,声音冷如寒铁,“我倒要看看,是她独孤般若的刀快,还是我宇文护的命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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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宫,甘露殿。

皇帝宇文毓看着跪在阶下的宇文护,眉头紧锁:“太师重伤未愈,何事如此紧急?”

“臣请陛下,重审元清影一案。”宇文护伏地,肩背伤口又渗出血来,在青石地上洇开暗色。

“认罪书已签,物证俱全,还有何可审?”宇文毓将一卷文书扔到他面前,“这是从元清影房中搜出的,她与南陈往来的密信,还有……刺杀的你的计划书。”

宇文护展开,密信字迹模仿得极像,计划书更是详细到何时下毒、何处埋伏。伪造得天衣无缝。

“陛下,”他抬头,直视龙颜,“若臣说,臣早已知道元清影是元宏之女,也知道她潜伏太师府是为查清当年冤案,陛下信吗?”

宇文毓一怔。

“三年前元家谋逆案,本就是冤案。”宇文护一字一句,“元宏手中握有尉迟迥私铸玉玺的证据,因此被灭口。元清影为父报仇,何错之有?”

“你……”宇文毓起身,走到他面前,“你既知她是罪臣之女,为何不报?”

“因为臣欠元宏一条命。”宇文护声音低沉,“当年臣被困洛阳,是元宏冒死开城门,放臣入城。这份恩情,臣一直未还。”

殿内死寂。良久,宇文毓长叹一声:“伯辅,你糊涂啊。就算元家是冤枉的,元清影为父报仇情有可原,但她与南陈勾结、意图行刺,却是铁证如山。朕……朕不能因为你的私情,置国法于不顾。”

“她没有勾结南陈。”宇文护从怀中取出那卷羊皮布防图,“这才是独孤般若与南陈勾结的证据。她意图将北周边防卖给陈顼,换得裂土封王。元清影是为截获此图,才身陷险境。”

宇文毓接过布防图,越看脸色越白:“这……这是真的?”

“千真万确。”宇文护叩首,“臣恳请陛下,重查此案。若元清影有罪,臣愿同罪。若她无辜……请陛下还她清白。”

这话说得极重。同罪,意味着若清影被判斩首,宇文护也要受株连。

宇文毓盯着他,忽然问:“伯辅,你与那元清影……究竟是什么关系?”

宇文护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臣心仪她,欲娶为妻。”

“胡闹!”宇文毓怒拍桌案,“你是当朝太师,她是罪臣之女,还是南陈细作嫌疑人!你——”

“她不是细作。”宇文护抬头,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,“若陛下不信,臣愿以性命担保。三日后法场,臣会与她同赴刑场。若她有罪,臣陪斩;若她无辜,臣愿辞去太师之位,携她归隐。”

这是赌上一切的誓言。

宇文毓怔怔看着他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宇文护也是这样跪在父亲宇文泰面前,求娶元氏女为妻。那时他说:“此生非她不娶。”

如今,他又为另一个元氏女子,赌上性命前程。

“你……”宇文毓闭了闭眼,“容朕想想。”

“陛下,没有时间了。”宇文护咳嗽起来,嘴角又溢出血丝,“元清影在天牢,每多待一刻,便多一分危险。独孤般若不会让她活到行刑之日。”

话音刚落,殿外突然传来喧哗。太监慌张来报:“陛下!天牢走水!死囚室那边……烧起来了!”

宇文护眼前一黑,撑地的手都在发抖。他猛地起身,不顾伤势往殿外冲。

“伯辅!”宇文毓在身后喊。

他没有回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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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牢浓烟滚滚。

火是从死囚室隔壁烧起来的,蔓延极快。狱卒忙着救火,囚犯哭喊震天。清影所在的牢房已被火焰包围,铁栅栏烧得通红。

她蜷在角落,用湿布捂着口鼻,但浓烟还是不断灌入。意识开始模糊时,她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。

“清影!元清影!”

是宇文护的声音。她以为自己幻听了。

铁门被撞开,一道身影冲进火海。宇文护浑身是血,头发散乱,却一把将她抱起:“我带你出去。”

“太师……你的伤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他护着她往外冲,火焰舔舐衣袍,他却恍若未觉。

刚冲出牢门,一支冷箭破空而来。宇文护转身将清影护在怀里,箭矢射中他后背,他闷哼一声,跪倒在地。

火光中,独孤般若带着弓箭手站在院中,笑容冰冷:“太师擅闯天牢,劫持死囚,按律当斩。放箭!”

箭雨如蝗。宇文护将清影紧紧护在身下,用自己的背脊挡住所有箭矢。清影感觉到温热的血一滴滴落在她脸上,她哭喊:“宇文护!你放开我!你会死的!”

“那就……一起死。”他咳着血,却笑了,“黄泉路上……有个伴……”

一支箭射穿他肩胛,又一支射中他大腿。他撑在她身上的手臂开始颤抖,却始终没有倒下。

千钧一发之际,远处传来震天的马蹄声。侯伏侯龙恩率军赶到,瞬间反制了独孤般若的人马。

“太师!”龙恩冲过来,看见宇文护浑身是箭的样子,虎目含泪。

“救……救她……”宇文护说完这三个字,终于支撑不住,倒在清影身上。

清影抱住他,触手全是血和箭杆。她嘶声哭喊:“太医!叫太医!”

火还在烧,烟还在飘。而她的世界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
远处宫墙上,宇文毓看着这一切,缓缓放下手中弓箭——方才那支射向宇文护后背的冷箭,其实是从宫墙方向来的。

他身后,独孤般若盈盈下拜:“陛下圣明。宇文护通敌叛国,证据确凿,当场格杀,实乃大周之幸。”

宇文毓没有回头,只是看着火光中那对相拥的身影,轻声问:“般若,你说朕……是对是错?”

“陛下永远是对的。”独孤般若微笑,“因为历史,由胜者书写。”

火光照亮她明艳的脸,也照亮宇文毓眼中深藏的恐惧与挣扎。

这一夜,长安城的大火烧红了半边天。

而有些东西,烧掉了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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