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灵根

青岚宗山门前，云海翻腾，白玉阶直入天际，恍如登仙之路。

　　人头攒动，放眼望去，尽是些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女，眼中闪烁着或紧张或期待的微光。

　　每一次青岚宗大开山门，都是整个修仙界难得的盛事，无数怀揣梦想的年轻人从四海八荒汇聚而来，试图叩开这天下第一宗门的大门，从此平步青云，问道长生。

　　然而，并非所有人都心潮澎湃。

　　角落里，一个青衣少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，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泪花，又悄悄用袖子抹去。

　　她身形单薄，混在人群里毫不显眼，唯一的特征大概是那张过分清秀、甚至有些稚气的脸，以及周身那若有似无、微弱得几乎让人忽略不计的灵力波动——约莫刚引气入体的水平。

　　排队测试灵根资质的队伍缓慢蠕动着。不时有惊呼或叹息声传来，那是属于他人的命运转折。

　　“冰系天灵根！纯度上佳！”

　　“金火双灵根，均衡上等！”

　　高台上，负责测试的外门长老声音洪亮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激昂。

　　被念到名字的少年少女们，立刻便沐浴在周遭无数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里，挺直了腰板。

　　“下一个，李昭。”

　　青衣少女慢吞吞走上前，将手按在温润的测灵玉碑上。

　　玉碑先是沉寂，好一会儿，才极其吝啬地亮起一点驳杂黯淡的微光，几种色彩纠缠不清，微弱得像是风中的残烛。

　　负责记录的外门弟子皱了皱眉，低头看了一眼名录：“李昭，年十六，五行伪灵根，驳杂不纯，灵气感应微弱……下下等。”声音不高，却足以让附近一圈人听得清楚。

　　几道目光立刻扫了过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轻蔑。

　　“啧，五行伪灵根？这种资质也敢来青岚宗？”

　　“怕是第一轮筛选都过不去，白费力气。”

　　“大概是哪个小家族硬塞来碰运气的吧……”

　　窃窃私语声钻进耳朵。青衣少女——李昭，眼睫都没动一下，只默默收回手，退到通过初试的人群边缘。

　　她垂着眼，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青布鞋尖，仿佛那里有什么极有趣的东西。

　　“肃静！”外门长老声如洪钟，压下嘈杂，“灵根并非唯一。接下来是问心阶！心性、毅力，亦是问道之基！登顶前一千名者，方可入外门！前一百名，有资格参与内门各峰遴选！”

　　话音落下，山门前云雾剧烈翻涌，一条仿佛由整块巨大白玉雕琢而成的陡峭阶梯凭空浮现，直插云霄，望不见尽头。

　　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，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。

　　“开始！”

　　人流立刻如开闸洪水，争先恐后涌上问心阶。最初的几十级台阶还好，越往上，那股无形的压力便越重，仿佛肩头担了沉重的沙袋，又似有无数细语在耳边嗡鸣，搅得人心烦意乱。

　　李昭落在最后，一步一步，走得极稳，速度不快不慢，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。

　　她看着前方那些卯足了劲向上冲的身影，有的很快力竭，有的则因心魔幻象而面色扭曲，停滞不前，甚至失足滚落。

　　她依旧没什么表情，只是偶尔，在旁人因幻象而显露丑态时，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，会掠过一丝极淡、极快的倦意，像是看腻了千年不变的戏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