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渐渐偏西。
李昭踏上了第九百九十九级台阶。这里人数已稀少了许多，能坚持到这里的，至少心性毅力都已远超常人。
前方不远，就是云雾缭绕的终点平台。
平台边缘，站着十几个早一步抵达的少年，个个气息不弱，眼中神光湛然，显然是这批新弟子中的佼佼者。
他们正围着一个倒在地上、面色惨白、嘴角溢血的少年。
那少年李昭有点印象，测试时是还不错的土木双灵根，名叫陈石。
“废物的东西，也配和我们站在一起？”一个身穿锦袍、手持折扇的少年嗤笑一声，脚尖不轻不重地碾在陈石试图撑地的手背上。
陈石闷哼一声，眼底满是屈辱，却似乎灵力耗尽，又被那股来自问心阶的残余压力镇着，挣扎不起。
锦袍少年旁边，一个背负长剑、面容冷峻的紫衣少年皱了皱眉：“徐晃，差不多行了。登顶不易，莫要太过。”
“林师兄就是心善，”那名叫徐晃的锦袍少年摇着扇子，笑容倨傲，“我不过是教教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，修仙界，实力为尊。他这种货色，就算勉强入了外门，也不过是浪费宗门资源。”
其他人或冷漠旁观，或面露不忍，却无人出声阻止。
能在问心阶上率先登顶的，哪个不是心高气傲、背景不俗？为一个不相干的“下等资质”出头，不值当。
李昭的脚步，恰好停在了这群人侧后方不远处。她像是没看见眼前的争执，只是平静地抬眼，望向终点平台边缘立着的一块不起眼的灰白色石碑，碑身斑驳，隐约有些模糊的刻痕。
她的目光在那石碑上停留了一瞬。
就在徐晃冷笑着，似乎还想再做点什么的时候——
“咳。”一声极轻的咳嗽，突兀地响起，打断了酝酿中的恶意。
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，只见那个毫不起眼、五行伪灵根的青衣少女，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。
她捂着嘴，咳得微微弯了腰，脸颊泛起一点不正常的潮红，显得更加弱不禁风。
“这位……师兄，”李昭放下手，声音细弱，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，目光掠过徐晃，又飞快垂下，“我……我好像有点不太舒服，灵力滞涩得厉害……是不是这台阶上，还有什么……没散干净的压力呀？”
她说话时，眼角的余光，似乎“无意”地扫过平台边缘那块灰白石碑的基座。
那里，有几道极其细微、几乎与石纹融为一体的裂痕。
徐晃被她这一打岔，很是不悦，折扇一收：“关你什么事？一边待着去！区区伪灵根，也配叫师兄？”
那负剑的紫衣少年林风，却眉头皱得更紧。
他再次看向地上艰难喘息的陈石，又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李昭，最后，目光鬼使神差地，顺着李昭刚才那“无意”的一瞥，落在了石碑基座的裂痕上。
裂痕……似乎比刚才明显了一点点？还是错觉？
一种极其微妙的、难以言喻的不安感，倏地划过林风心头。这感觉来得突兀，毫无缘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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