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境的小黑屋藏在星轨的夹缝里，提瓦特七国的潮起潮落，都被天理隔着一层冰冷的星幕看在眼里。滋白的银白发丝早已失了往日的清润，沾着化不开的冷寂，腕间的星链磨出了浅淡的痂，她依旧蜷在角落，不看天理，不发一语，像一块被冰封的白玉，只有眼底偶尔掠过的微光，证明那具躯壳里还有未熄的魂。

五百年的时光弹指而过，坎瑞亚的覆灭在提瓦特刻下深痕，七国的更迭，旅行者的苏醒，深渊教团的蠢动，桩桩件件都飘进了这天境的囚笼。天理依旧每日来见滋白，有时是带着提瓦特的风物——蒙德的风车菊，璃月的清心，稻妻的绯樱绣球，她将这些揉碎在星力里，逼着滋白去闻，去感受，说这是独属于她的温柔，却不知这些带着人间烟火的气息，只会让滋白想起自己覆灭的故国，想起那些被星力碾成灰烬的美好。

她会坐在滋白对面，细数提瓦特的事：风神巴巴托斯失去神之心，岩神摩拉克斯假死退位，雷神影为永恒闭关百年，草神纳西妲挣脱囚笼重塑须弥，水神芙卡洛斯以命换枫丹新生，火神的部族在纳塔的火山旁传承力量……她说这些神的执念，说这些国度的挣扎，末了总会伸手抚上滋白的发顶，金眸里翻涌着偏执：“你看，连七神都守不住自己的执念，唯有我，能守着你。提瓦特的一切都会变，只有我对你的心意，永世不变。”

滋白终是开了口，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砾磨过，却字字清晰：“你守着的，不过是一具被你锁住的躯壳。你毁了我的国，毁了我的念想，如今又看着提瓦特的神与民挣扎，这就是你所谓的天理？”

天理的指尖僵在半空，金眸骤沉。这些年，提瓦特的异动越来越烈，深渊教团的力量日渐壮大，旅行者的脚步踏遍七国，连沉睡的古龙都在纳塔苏醒，她维系天理的力量，竟在不知不觉间被牵扯了大半。可她从不愿放滋白离开，哪怕星幕之外的天规摇摇欲坠，哪怕坎瑞亚的余孽在暗处谋划，她的目光，终究还是黏在那抹银白的身影上。

“提瓦特的事，我自会料理。”她收了手，星力在掌心翻涌，映得小黑屋亮了一瞬，“你只需记住，你是我的。哪怕旅行者掀翻七国，哪怕深渊吞了提瓦特，我也会将你锁在我身边，哪怕同归于尽。”

话音未落，天境的星幕突然震颤起来，一股陌生却强劲的力量撞在星轨上，小黑屋的石壁发出细碎的裂痕，腕间的星链也跟着轻颤。滋白垂着的眼睫猛地抬起，眼底竟掠过一丝微光——那是属于人间的力量，是挣脱束缚的力量，和她当年守护故国时的力量，何其相似。

天理猛地起身，金眸望向星幕之外，脸色骤变。旅行者带着七国的力量，联合了苏醒的古龙与深渊的余烬，竟真的冲破了天境的第一层屏障，直逼维系者的神殿。更让她心惊的是，那股力量里，竟混着一丝熟悉的气息——是坎瑞亚的炼金术，是莱茵多特的黑土之力，甚至还有阿贝多那缕趋近于“原初之人”的白垩气息，它们交织在一起，成了刺向天理的利刃。

“看来，提瓦特的蝼蚁，也敢反天了。”天理的声音冷得刺骨，星力在周身暴涨，她回头看向滋白，金眸里竟闪过一丝不舍，却又很快被偏执覆盖，“你乖乖待在这里，等我收拾了那些蝼蚁，便回来陪你。这一次，我会让提瓦特彻底安静，让你的世界里，只有我。”

她抬手，布下层层星障将小黑屋封死，星链上的符文愈发炽烈，哪怕天境崩塌，这锁链也会将滋白锁在原地。可她转身离去的瞬间，却没看见，滋白望着那道星障的方向，眼底的死寂终于散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丝燃起的微光。

星障外，是旅行者的剑，是七神的力，是深渊的影，是提瓦特所有不甘被天理掌控的魂；星障内，是被锁五百年的白影，是覆灭的故国，是未熄的执念，是天理用爱与疯狂，亲手埋下的火种。

天理的身影消失在星幕尽头，神殿的方向传来震天的轰鸣，星轨翻涌，天境震颤。小黑屋里，滋白缓缓抬起手，抚上腕间的星链，那道被磨了五百年的痂下，竟隐隐泛起与故国花树同源的微光。

她知道，天理的执念，终会被提瓦特的风吹散；而她的自由，终会在这场天地倾覆的大战里，破笼而出。

提瓦特的战火，烧到了天境；而天理用爱囚住的白影，终会在火中，重获新生。

第3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