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在森林的另一端,炭治郎蜷缩在一个狭窄的山洞里。
阳光从洞口斜射进来,在他脚边形成一道明暗分界线。
作为鬼,他本能地畏惧阳光,但令他惊讶的是,阳光并没有像传说中那样让他燃烧。
“为什么...”他嘶哑地低语,伸出苍白的手试探性地触碰光线。
皮肤就感到灼热和刺痛,但并没有严重损伤。
炭治郎不知道这是因为他刚刚转变,还是因为无惨的血与众不同,亦或是他自身的某种特质。
这个发现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希望——如果阳光不能杀死他,也许他还有机会在白天行动,寻找解决办法。
饥饿感再次袭来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。
他的胃部像是有火焰在燃烧,喉咙渴望着温热的液体。
脑海中不断闪现弟妹们倒在血泊中的画面,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自责和恶心。
“我杀了他们?...我吃了...”这个念头几乎要将他逼疯。
但理智告诉他,记忆中的画面有哪里不对劲。
他确实记得弟妹们被注入血液时的惨叫,记得他们倒下的身影,但...他不记得自己攻击过他们。
事实上,除了自己对祢豆子的那次失控,他的记忆在转变过程中开始模糊了。
无惨...
炭治郎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黑色的血液渗出,“一切都是因为他。”
奇怪的是,每当他想起这个名字,体内就会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——恐惧、愤怒,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...联系。
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与那个苍白优雅的怪物连接在一起。
洞口传来轻微的响动,炭治郎立刻警惕起来。
一只野兔跳进洞穴,完全没有察觉到暗处的危险。
炭治郎的喉咙发出低沉的咕噜声,身体本能地准备扑击——
他强迫自己后退,直到背脊抵住冰冷的岩壁。
“不...我不能...”他咬紧牙关,獠牙刺破了下唇。
野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竖起耳朵四处张望,然后蹦跳着离开了。
炭治郎松了一口气,同时感到一阵虚脱。抵抗本能消耗的体力比任何战斗都要巨大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不仅仅是躲避阳光,更是要远离可能的人类居住区。
富冈义勇提到过一个地方——狭雾山…
在跑的过程中他远远的不小心听到了。
如果鬼杀队的训练师在那里,也许祢豆子会去找他。
炭治郎不敢想象妹妹与鬼杀队接触的场景,但内心深处,他又抱着一丝希望:也许,那里真的有救赎的方法呢?
……
夜幕降临时,炭治郎小心翼翼地离开洞穴。
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,能听到远处溪流的水声,能闻到几里外的人类气息(虽然还没有变成鬼的时候就能闻到附近的几百米的一切)
甚至能通过空气的振动感知到周围动物的动向。
现在好像比以前更加厉害了。
这种超越常人的能力本该让他感到强大,但此刻只让他更加痛苦——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他,他已经不再是人类了。
他选择了一条偏僻的山路,避免与任何人接触。
月亮被云层遮蔽,森林里一片漆黑,但这对他来说毫无障碍。
夜视能力让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片树叶的轮廓,每一块岩石的形状。
突然,一阵异样的气味飘入鼻腔——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...鬼的气息。
炭治郎立刻停下脚步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前方的树林中传来咀嚼声和满足的叹息。
炭治郎悄无声息地靠近,透过树枝的缝隙,看到了让他胃部翻腾的景象:一只鬼正蹲在一具尸体旁大快朵颐,它的脸上沾满鲜血,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。
“新鲜的血肉...还不够,还要更多...”鬼一边吃一边喃喃自语。
炭治郎准备悄悄离开,但就在这时,鬼突然抬起头,直直看向他藏身的方向。
“我闻到了...同类的气味。”鬼站起来,嘴角咧开到耳根,“来分享食物吗?还是...你想成为食物?”
炭治郎后退一步,本能告诉他应该逃跑,但另一种情绪却在心中升起——愤怒。
对这个伤害生命的怪物的愤怒,对创造出这一切的无惨的愤怒,还有...对自己的愤怒。
“我不想战斗。”炭治郎试图保持冷静,“我只是路过。”
“路过?”鬼发出刺耳的笑声,“在这深山里?你是新转化的吧?还保留着人类可笑的道德感。”
它舔了舔嘴唇,“让我来教你作为鬼的第一课:弱肉强食。”
鬼以惊人的速度扑来,炭治郎勉强侧身躲过,但肩膀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。
伤口几乎立刻就愈合了,但疼痛是真实的。
“不错的恢复力!”鬼的眼睛亮了起来,“你体内有很多那位大人的血吧?真是幸运的家伙。
吃了你,也许我能变得更强大!”
炭治郎意识到逃跑已经不可能了。
他环顾四周,寻找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。
地上有一根断裂的粗树枝,他迅速捡起,摆出起手式。
脑子里情不自禁的闪过父亲曾教过的火之神神乐。
鬼愣了一下,然后大笑起来:“用树枝?你以为这是孩童的游戏吗?”
它再次扑来,这次炭治郎没有躲闪。
他向前踏步,树枝如利剑般挥出,精准地击中鬼的太阳穴。
鬼被打得踉跄后退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不可能...已经不可能有人能伤到我了...”它咆哮着,身体开始发生变化,肌肉膨胀,指甲变长,“我要撕碎你!”
炭治郎感到一阵眩晕。
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大量体力,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,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:血...需要血...
鬼抓住这个机会,利爪直逼他的心脏。
炭治郎勉强格挡,树枝应声而断,他被重重击飞,撞在一棵树上。
“结束了!”鬼张开血盆大口,朝他的脖子咬来。
就在这一瞬间,炭治郎体内有什么东西爆发了。
他的眼睛完全变成血红色,全身浮现出深红色的火焰纹路,尤其额头上较为亮眼。
原本人类的牙齿此刻变成尖锐的獠牙。
“不许...”炭治郎低吼,声音低沉得不似人类,“伤害...我的家人...”
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。
身体自动行动起来,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残影。
鬼甚至来不及反应,它的头颅就已经离开了身体,残肢开始迅速自燃…
炭治郎站在鬼逐渐消散的尸体旁,剧烈喘息着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上面沾满黑色的血液。
火焰纹路正缓缓褪去,但那力量的感觉还残留在体内。
“我...我杀了它...”他喃喃自语,然后跪倒在地。
不是出于恶心或恐惧,而是因为...他感受到了快感。
在那一刻,杀戮带来的不仅是生存,还有某种原始的满足。
这才是最可怕的——他正在享受作为鬼的力量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炭治郎立刻警觉起来。
他迅速清理痕迹,躲回阴影中。
几个村民举着火把走近,显然是听到了打斗声。
“刚才这里好像有动静?”
“看!有血迹!”
“该不会有熊吧?最近听说山里有野兽出没。”
炭治郎屏住呼吸,看着这些毫无防备的人类。
饥饿感再次袭来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。
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锁定在一个年轻村民的脖子上,能清晰地看到血管在皮肤下跳动。
“不...”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转身冲进森林深处。
必须离开,离人类越远越好。
他不知道能抵抗本能多久,也不知道自己正在变成什么样的怪物。
但有一个念头支撑着他:祢豆子还活着,她一定在寻找救他的方法。
在妹妹找到答案之前,他必须坚持住人性的最后一丝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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