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：宋蓁用了两个秋天来记住应熙临讲课的样子。他总是提前很长到教室，写板书时身体微微右倾，手腕悬空，每个符号都落得从容不迫。那时他是数学系研一的助教，阳光好的午后，能看见细小的粉笔灰在他手指间扬起又落下，像一场安静的雪。后来她真的靠近过那场雪。在一个被置换的时空里，她成了他高中最后一年的同桌。看他用同样的姿势在草稿纸上演算，看他解开难题时睫毛在午后的光线里投下浅影，看他偶尔走神望向窗外时侧脸的弧度。那段时光明亮得像虚构，而她清楚知道期限。于是在某个平常的放学后，她收拾好书包，没有说再见。留在他课桌里的只有一枚银杏叶，叶脉间藏着一个无人能解的数学符号。重回大学课堂，他们依然是助教与学生。他批改她的作业，笔迹工整得像尺规作图；她排队问他问题，礼貌得如同初识。只是在某些瞬间——当她低头时发梢擦过纸页，当他看见某种熟悉的解题思路——空气会突然静默半秒，仿佛有什么本该在场的东西，永远地缺席了。最后一个学期结束，银杏叶落满校园小径。他抱着书从教学楼出来，她抱着书往图书馆去，在路口擦肩时互相点了点头。没有多余的言语，就像两片先后飘落的叶子，在空中短暂地共享过同一阵风，然后各自落向不同的泥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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