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次的考核结束,王天风把成绩单往桌子上重重一摔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回荡在房间里:“成绩还算过得去,是时候给你配个生死搭档了。”明台眼睛一亮,好奇地问道:“处座,这生死搭档是啥样的人啊?男的还是女的呀?”王天风故意卖了个关子,神秘兮兮地说:“你自己猜猜看。”明台眼珠子滴溜溜一转,笑着说:“那肯定是女孩好啦,跟女孩搭档说不定我学习都更有劲儿。”王天风不屑地撇撇嘴,“哼”了一声。明台一看这反应,心里就有数了,知道自己猜对了。明台接着追问:“那这女孩长得漂亮不?”王天风反问道:“长相很重要吗?”明台一本正经地说:“当然重要啊,看着漂亮的搭档,我训练起来才有动力嘛。”王天风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:“她呀,是个你绝对忘不了,也能满足你对训练环境‘特别’需求的女生。”明台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张让他讨厌的脸。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:“处座,您该不会是要让我和汪曼丽搭档吧?”“没错。”王天风说着,把一份档案扔到明台面前,“她叫汪曼丽,今年二十二岁,和你同岁,是汪曼春的亲妹妹,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。”明台一把抓起档案,刚翻开第一页,一张黑白照片就滑落下来。照片上的汪曼丽穿着臃肿的军服,短发干净利落,面无表情,眼神冰冷得像寒夜的冰。明台盯着照片看了两秒,然后夸张地大叫起来:“哎呀妈呀!处座,您这是不是故意整我呀?”“怎么了?”王天风问道。“这哪是搭档,简直就是个女魔头!”明台指着照片埋怨道,“您这是想让我还没执行任务,就被她气得半死啊?”“她身手很不错。”王天风淡淡地评价道。“身手好有什么用?看着她我就没心情!”明台还在不停地抱怨。王天风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:“赶紧签字,去训练场。从今天起,你们就是生死搭档,谁敢偷懒,我可不会轻饶!”明台看着那张“女魔头”的照片,心里暗暗叫苦:这日子可怎么过啊!训练场上,汪曼丽正在专心练习格斗。明台双手插兜,慢悠悠地走过去,阴阳怪气地说:“哟,这不是汪家的小公主吗?怎么也来这儿吃苦啦?”汪曼丽停下动作,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毫不客气地回怼:“明家的小少爷不也在这儿嘛,看来明家的家教也就那样。”“你!”明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,接着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咱们两家可是世仇,处座把咱俩凑一块,就不怕我们先打起来?”“我正盼着呢。”汪曼丽活动了一下手腕,眼中闪过一丝战斗的火花。话音刚落,她就猛地向明台扑了过去。明台早有防备,侧身一闪,两人立刻扭打在一起。你来我往,拳脚纷飞,打得难解难分。明台的招式灵活多变,汪曼丽的招式则刚猛有力,谁也不肯认输。周围的学员们看到这一幕,都围了过来,指指点点。“这两人怎么回事?说翻脸就翻脸啊?”“听说他们两家是世仇,这下可有好戏看了。”明台和汪曼丽越打越激烈,完全没注意到王天风和郭骑云已经站在了不远处。郭骑云看着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,忍不住感叹:“处座,您这招‘以毒攻毒’,也太狠了吧?”王天风双手抱胸,嘴角微微上扬:“狠?这才刚开始呢。让他们打,打累了就知道什么叫‘生死与共’了。”果然,打了几十个回合后,明台和汪曼丽都气喘吁吁,但谁都不服输。明台擦了擦额头的汗,喘着粗气说:“行啊,有点本事,怪不得这么嚣张。”汪曼丽冷冷地回应:“彼此彼此,明家的小少爷也不过如此。”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服气。但面对王天风的命令,他们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。王天风走上前,拍了拍手,大声说:“打完了吧?打完了就好好训练!从今天起,你们两个就是生死搭档。执行任务时,如果一个人死了,另一个人也别想活。听明白了吗?”明台和汪曼丽互相瞪了一眼,异口同声地回答:“明白了!”就这样,一对水火不容的冤家,被迫成为了生死搭档。而他们的故事,也才刚刚开始。
黑色轿车在周佛海公馆门口稳稳刹住,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在喧闹的街口显得格外清晰。
明楼推开车门,一身笔挺西装衬得他身形修长,气质卓然。他神色淡漠,仿佛周遭的车水马龙都与他无关,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眸,藏着无人能窥探的深意。
阿诚紧随其后,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他始终落后明楼半步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将一切可能的威胁都纳入视线范围,如同最忠诚的影子,时刻准备为主人遮挡风雨。
公馆门口的接待人员早已等候多时,见二人下车,立刻恭敬地鞠了一躬,姿态放得极低:“明先生,周先生正在里面等您。”
明楼脚步未停,语气平淡地问道:“南田课长来了吗?”
“来了。”接待人员连忙回答,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,“特高课对此次汪主席的‘和平大会’非常重视,南田课长刚到不久。明先生,您请——”
明楼微微点头,径直走进了公馆。阿诚正要跟上,却被侍从礼貌地拦在了楼梯口。明楼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阿诚一眼。那眼神深邃而有深意,阿诚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,便停在了原地。南田洋子看到明楼进来,主动上前搭话:“明先生,紧赶慢赶,还是迟了半个钟头呢。”明楼客气地致歉后,在沙发上坐了下来,接着问:“南田课长谈完事情了?”南田洋子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说:“你先去周先生的会议室吧,我在小客厅等你。”明楼应了一声“好,回头见”,便转身离开了。等明楼走进会议室后,南田洋子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被拦住的阿诚,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。之后,明楼从会议室出来,直接回到了小客厅。南田洋子突然说要和明楼一起去看看周先生准备的一些资料,两人边走边聊起了“和平大会”的安保合作。南田洋子开门见山地说:“我想就汪先生召开‘和平大会’的安保事宜,跟明先生制定一个具体的合作计划。”明楼微微皱眉,疲惫地说:“不瞒南田课长,我现在主要负责稳定经济,防止上海的经济崩溃,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。”南田洋子说:“我也是没办法了,才这么着急找您商量。”明楼解释道:“我负责的特务工作是详细安排各省要员来参会的时间表,工作量很大。汪主席坚持要开这个‘和平大会’,就是为了向全国人民发表声明,参会人员身份特殊又重要,我觉得南田课长也应该帮忙分担一下。”南田洋子笑着说:“明先生真厉害,我想找您帮忙,您却想拉我一起出力。”明楼说:“我一直很信任南田课长的能力。”南田洋子问:“凭直觉?”明楼回答:“不,是亲眼所见。”南田洋子自负地笑了笑:“好吧,看来在您这儿占不到便宜,那就分工合作吧。”明楼点头表示同意:“这是个明智的选择。”说完,明楼起身准备离开。南田洋子突然叫住他:“明先生,你的私人助理阿诚……”明楼脚步一顿,问道:“他怎么了?”南田洋子说:“他很优秀,我看了他的简历,很欣赏他。如果您需要给阿诚在新政府找个更好的职位,我可以帮忙……”明楼果断打断她的话:“不用。”南田洋子不放弃:“只是一句话的事儿。”明楼语气更加坚定:“我说了不用。阿诚十岁就到了我明家,在明家长大。明家培养了他,长兄如父,在明家我说了算!我知道怎么发挥他的作用,而且我不喜欢别人挖我的人。”南田洋子识趣地说:“当我没说。”明楼说:“我会做好本职工作。”说完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,他又听到南田洋子问:“汪曼春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?”明楼回头,眼神犀利:“……我不会让私人感情影响工作。”南田洋子问:“我问错了吗?”明楼点头:“没问题了。”然后大步走了出去。看到明楼走远后,南田洋子打开套房的另一扇门:“阿诚,不好意思。”阿诚冷冷地看着她:“你是故意的。”南田洋子说:“如果你愿意为我工作……”阿诚拒绝道:“我工作安排得很满。”南田洋子劝说道:“我觉得你可以重新考虑,你为明家付出很多,却没有正式职位。”阿诚沉默了一会儿:“也许你说得对,但现在不行。”南田洋子微笑着帮阿诚整理了一下衣领:“我有耐心,只是希望机构之间多交流,我们各取所需。”阿诚轻轻地把南田洋子的手从肩膀上拿开:“这次谈话要保密。”南田洋子答应道:“当然。”阿诚问:“为什么选我?”南田洋子说:“我一直相信阿诚君的能力。”阿诚问:“凭直觉?”南田洋子回答:“不,是亲眼所见。”阿诚说:“世上还有‘走眼’这回事。”南田洋子自负地笑道:“我不会看走眼,咱们走着瞧。”阿诚不再说话,径直走了出去。看着阿诚有点生气的样子,南田洋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,这正是她想要的谈话效果。南田洋子勾了勾手指,一个大汉走过来,她吩咐道:“找个机会,把和阿诚的谈话内容告诉汪处长。”大汉答应了一声,退了下去。周佛海公馆门口,阿诚快步追上明楼,看到明楼脸色不好,急忙解释了几句,然后赶紧打开车门。阿诚开车,明楼坐在后排闭目养神。明楼突然开口问道:“南田开始拉拢你了?”声音平静却带着威严。阿诚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抖,心里闪过关于汪曼春真实身份的秘密,但他很快稳住情绪,平静地说:“南田表面上支持您,实际上在背后搞破坏。您和周佛海谈话时,我和特高课的一个特务聊天,得知汪曼春的‘钓鱼’计划成功了,上海地下党有人被捕,不过人已经牺牲了。”明楼皱着眉头问:“知道具体情况吗?”阿诚回答:“不知道。”明楼说:“必须想办法中断汪曼春的计划,再这样下去,假的就变真的了。你明天去报馆登报找黎叔。”阿诚坚定地说:“是。”明楼又说:“他们都没搞清楚76号大搜捕的真正目的,就盲目行动。”阿诚解释道:“也可能是遭遇战,他们处于暗线的最前沿。”但他心里还是因为隐瞒的秘密感到有些沉重。明楼思考着说:“不能再让行动小组有损失了。大姐现在在哪里?”阿诚说:“大姐昨天去苏州的厂子了,估计下个星期回上海。我们要不要给大姐打个电话?”明楼说:“不用。”阿诚犹豫了一下说:“问题是大姐要是问起明台,我怎么说?”明楼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太阳穴,疲惫却坚定地说:“这个时候,没消息就是好消息。”阿诚不敢再说话,专心地开着车。黑色轿车融入车流,驶向夜色深处。车窗外霓虹灯闪烁,却照不透这乱世中人心的复杂。阿诚知道,他在南田面前演了一出戏,在明楼面前也隐瞒了一部分真相。
午后异常安静,阁楼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,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黎叔侧身让苏太太进屋,然后警惕地探出头左右张望——弄堂里空无一人,只有几只麻雀在晾衣绳上扑腾。他迅速关上门,隔绝了外界的窥探。
“李成出事了。”苏太太的声音沙哑,带着未散的硝烟味和压抑的悲痛。她脚步未停,径直往楼上走去,黑色的裙摆沾着些许灰土。
黎叔扶着楼梯栏杆的手猛地一顿,整个人僵在原地,回头难以置信地问道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今天早上。”苏太太站在上一级台阶,居高临下地看着黎叔,眼神空洞而冰冷,“我去李成家取印刷好的《红旗》杂志,刚到四马路,就看见76号的卡车横冲直撞。汪曼春的人在肆意抓人。李成误认为他们已经摸到了据点,为了掩护组织和同志,他……他主动出击,引开了特务。”
“蛮干!这是无谓的牺牲!”黎叔痛心疾首地低吼道,额角的青筋暴起。
苏太太闭上眼,两行清泪滑落,随即睁开眼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李成同志……牺牲了。”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,连阁楼里那只老座钟的滴答声都似乎停止了。两人相对无言,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狭窄的楼梯间回荡。
良久,黎叔颓然地靠在墙上,声音疲惫而沙哑:“汪曼春的搜捕计划还会继续。立刻通知全体小组成员,即刻进入休眠状态,切断一切非必要联系,保存力量,避免再有无谓的牺牲。”他顿了顿,问道,“李成的家人呢?”
“我已经安排人护送他们连夜离开了上海,去往苏北根据地。”苏太太答道。
“好。”黎叔点点头,“现在是非常时期,我们必须比任何时候都冷静。汪曼春这次杀鸡儆猴,势头凶猛,我们不能硬碰硬,要保存好这颗火种。”
苏太太重重点头,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密闭的阁楼。 突然,一阵急促而有规律的电波声打破了安静。苏太太戴上耳机,认真地听着远方传来的信号,手里的铅笔在纸上快速记录着密码。黎叔站在她身后,看着写满数字的纸,皱着眉头问:“上级有什么新指示?”苏太太摘下耳机,眼睛还是红红的,但语气很坚定:“汪伪政府在南京筹备‘和平大会’,上级要求我们想尽办法破坏它。”黎叔冷笑一声:“看来汪曼春打得一手好算盘,既要清剿我们,又要在南京搞大场面。这个任务很难,我们情报太少,不知道敌人的布置,怎么破坏?得想办法获取新情报,知己知彼才能胜利。”苏太太赞同地点点头:“新来的上线一直没和我们联系,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时机,希望能给我们实际的帮助。”黎叔说:“他们不联系我们,肯定有原因,可能在建立更安全的联络网,也可能潜伏得更深。我们只能等,但不能干等着。”他走到桌子前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说:“这次大搜捕很奇怪。我们在76号的线人说,汪曼春说抓到了关键的‘转变者’,还以此为借口,清除了国共双方的潜伏人员。可她杀了六个人,就为了引出李成一个人?”苏太太聪明地分析道:“汪曼春是在迷惑我们。她杀了六个人,只公布了一个‘转变者’的假消息。剩下的五个,要么是无辜的替罪羊,要么……她是在虚张声势,为了隐藏真正的目标,或者配合‘和平大会’制造恐怖气氛。”黎叔点头表示认同:“有可能。76号虚张声势,可能是为了掩护更重要的行动。”苏太太握紧拳头说:“这次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,把他们的‘和平大会’搞砸。”黎叔说:“参加‘和平大会’的特使大部分会从上海去南京,76号和日本特高课肯定会护送。”苏太太眼中闪过一丝坚定:“这是我们动手的唯一机会。”黎叔盯着桌上的上海地图说:“关键是,他们会走水路还是陆路?”苏太太看着桌上的电波译文,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低下头。那张纸上,除了上级的命令,还有一行不显眼的小字——这是新上线发来的第一个暗语,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