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,宋知谣二十岁生日。
张应清提前一周开始准备。他买了晚上九点到首都的火车票,第二天早上六点就要坐早班车回去——只能待九个小时,但足够了。
生日前一天,他给宋知谣发消息:“明天要加班,可能没法视频了。生日快乐,礼物寄过去了,注意查收。”
宋知谣回复:“没关系,工作重要。谢谢。”
语气很平静,但张应清能想象她的失落。他笑了——惊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晚上八点,他拎着一个小蛋糕和礼物袋,上了去首都的火车。硬座车厢很挤,但他心情很好,甚至拿出素描本,画下了此刻的期待:一个男孩坐在火车上,手里拿着蛋糕,眼睛望着窗外,窗外是飞速倒退的田野和灯火。
凌晨四点,火车到站。首都的清晨很凉,他裹紧外套,坐最早一班地铁去师范大学。到宿舍楼下时,才五点半,天刚蒙蒙亮。
他给宋知谣发消息:“起床了吗?”
几分钟后,她回复:“刚醒。你怎么起这么早?”
“想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。”
“谢谢……你今天不是要加班吗?”
“临时取消了。”他编了个谎,“所以可以视频。你现在方便吗?”
“……方便。”
视频接通,宋知谣的脸出现在屏幕里,刚睡醒的样子,头发有点乱。
“生日快乐。”张应清说,“二十岁了呢。”
“嗯……”她揉了揉眼睛,“你看起来……在室外?”
“是啊,工地早上空气好。”他转动摄像头,对着宿舍楼前的空地,“你看,我们工地的早晨。”
宋知谣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,突然睁大眼睛:“等等……这个楼……这是我们宿舍楼!”
张应清笑了,把摄像头转回自己:“被你发现了。”
“你在楼下?!”
“嗯。”
视频挂断。一分钟后,宋知谣穿着拖鞋跑下楼,看见他站在晨光里,手里提着蛋糕和礼物袋。
“你……”她跑过来,又惊又喜,“你不是说要加班吗?”
“骗你的。”张应清把蛋糕递给她,“生日快乐,二十岁的宋知谣。”
宋知谣接过蛋糕,眼睛红了。“你坐夜车来的?”
“嗯。只能待几个小时,中午就要回去。”
“这么赶……”
“但值得。”他看着她,“我想亲眼看见你二十岁的样子。”
他们去了学校附近的麦当劳——二十四小时营业,这个点人很少。张应清打开蛋糕,插上数字“20”的蜡烛。
“许愿吧。”
宋知谣闭上眼睛,许了愿,吹灭蜡烛。她的愿望和去年一样:希望他们能一直在一起,面对所有,走过所有。
“礼物。”张应清把礼物袋推过去。
宋知谣打开,里面是一个手工制作的相框——用工地废弃的木模板边角料做的,粗糙的木纹很有质感。相框里不是照片,而是一张手绘的建筑图:一栋简单的小房子,尖顶,圆窗,门前有棵小树——和他高中时画的那个一样,但更精细,标注了尺寸和材料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问。
“我们的家。”张应清说,“我设计的。虽然现在还是图纸,但总有一天,我会把它建起来。”
宋知谣看着那张图纸,眼泪掉下来。不是伤心的眼泪,是那种被承诺深深打动的眼泪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他又拿出一个笔记本,“这是我做的‘异地恋生存手册’。”
宋知谣翻开。里面不是文字,而是一系列小设计:一个日历,标出了所有法定假日和可能的见面时间;一个通讯计划,列出了每周视频的主题(周一分享专业,周三分享生活,周末深度交流);甚至有一个“紧急预案”——如果吵架了怎么办,如果太久没见觉得陌生了怎么办,如果遇到诱惑怎么办……
“你想得真周到。”她哽咽。
“因为我不想再像之前那样,让距离成为问题。”张应清握住她的手,“我们要主动管理这段关系,而不是被动承受。”
他们聊了很久。聊这半年的成长,聊各自的困惑,聊对未来的规划。宋知谣说她可能会继续读研,张应清说他毕业后想先在事务所工作几年,攒经验,然后考注册建筑师。
“那……我们什么时候能在同一个城市?”她问。
“你研究生毕业的时候。”张应清说,“那时候我应该有了一定基础,可以申请首都的事务所。或者,如果你想去其他城市,我也可以。”
这个规划很具体,很现实。宋知谣心里踏实了——不是空泛的承诺,是有时间节点的计划。
“对了,”张应清从包里拿出一本书,“送你的另一份礼物。”
是那本《建筑的永恒之道》,宋知谣之前提过想看但没找到的。
“你怎么找到的?”
“托我哥在省城旧书店淘的。”张应清笑,“扉页有惊喜。”
宋知谣翻开,扉页上不仅有作者的签名,还有张应清写的一段话:
“给知谣:
建筑寻找永恒之道,
爱也是。
我们在时间里建造,
在变化中坚守,
在距离中靠近。
而我相信,
我们找到的这条路,
就是永恒之道。
二十岁生日快乐。
——应清”
她看着这段话,久久说不出话。最后,她站起来,隔着桌子抱住他。
“谢谢。”她在耳边说,“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。”
上午九点,他们不得不分开。张应清要赶火车回省城,下午工地还有事。
送他到地铁站时,宋知谣说:“下次,我去看你。”
“好。”张应清点头,“带着你的新作品,来给我讲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地铁进站。他们拥抱,很短暂,但很用力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“你也是。好好过生日。”
张应清上了地铁,在窗边朝她挥手。地铁开动,他的身影消失在隧道里。
宋知谣站在原地,手里抱着相框、笔记本和书。清晨的阳光照在她身上,暖洋洋的。她突然觉得,二十岁,真好啊。
有梦想,有爱情,有远方的人在为她奔波,有近处的人在为她祝福。虽然前路依然不确定,但至少此刻,她是幸福的。
回宿舍的路上,她给张应清发消息:
“到了告诉我。
还有,
二十岁的第一个决定:
我要更努力,
为了我们的未来。
为了那个小房子,
为了那张图纸变成现实。
我们一起加油。”
几分钟后,他回复:
“收到。
一起加油。
为了所有,
值得的,
美好的,
我们共同建造的,
未来。”
看着这条消息,宋知谣笑了。
她抬头看天,
天空很蓝,
云很白,
风很轻。
二十岁的第一天,
一切都刚刚好。
而她知道,
在远方的城市,
有一个人,
正在为她,
也为他们,
努力着。
这种双向的奔赴,
让所有等待都值得,
让所有距离都可逾越,
让所有成长,
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
那个有尖顶、圆窗和小房子的,
温暖的,
家。
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