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友谊提醒:重磅剧情!我的妈❗️)
十一月的暴雨夜,张应朗又来了首都。
这次不是出差,是特意来的——他写了一篇关于青年作家生存现状的深度报道,想请宋知谣这个“圈内人”提提意见。微信消息发来时,宋知谣正在图书馆复习,看到那个名字,心漏跳了一拍。
理智说应该拒绝,应该保持距离。但手指还是打出:“好,哪里见?”
“你学校附近,老地方?”
“……好。”
约的晚上七点,但六点半就开始下雨。暴雨倾盆,宋知谣没带伞,在图书馆门口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冲进雨里。跑到咖啡馆时,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脸上,狼狈不堪。
张应朗已经到了,看见她这样,立刻站起来:“怎么没带伞?”
“出来时还没下……”
“先去洗手间擦擦。”他从包里拿出一件干净衬衫,“新的,没穿过。”
宋知谣犹豫了一下,接过。在洗手间里,她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,突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——像高中时那个暴雨夜,张应清折返回来给她送伞。但这次不是张应清,是他哥哥。
她换好衬衫走出来。张应朗的衬衫对她来说太大了,袖子卷了好几圈,下摆盖到大腿。
“抱歉,没别的衣服。”张应朗说。
“……没关系。”她坐下,接过他递来的热茶,“谢谢。”
话题从报道开始。张应朗的文章写得很深刻,采访了十几个年轻作家,揭示了文学理想与生存现实的尖锐冲突。宋知谣看着那些真实的案例,心里被触动——她未来可能也要面对这样的困境。
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张应朗问。
“……很真实,也很残酷。”她说,“但需要这样的真实。”
“是啊。”张应朗收起稿件,“就像建筑工地一样,光鲜的设计图背后,是钢筋水泥的沉重现实。文学也是,浪漫的文字背后,是熬夜、退稿、收入的焦虑。”
这个类比让宋知谣心里一动。她想起张应清也说过类似的话,但张应朗说得更……成熟,更有穿透力。
雨越下越大,没有停的意思。咖啡馆里的人渐渐少了,最后只剩下他们和店员。
“看来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。”张应朗看了看窗外,“我送你回宿舍?”
“……好。”
他没有伞,两个人只能冒雨跑。暴雨砸在身上生疼,街道变成河流。跑到宿舍楼下时,两个人都成了落汤鸡。
“上去换衣服吧,别感冒了。”张应朗说,“衬衫不用还了。”
宋知谣点头,转身要上楼,突然听见张应朗叫住她:“知谣。”
她回头。
雨幕中,张应朗的眼神很深,像要把人吸进去。“我下个月……要调去欧洲分部,常驻巴黎。”
“……多久?”
“至少两年。”
沉默。只有雨声,震耳欲聋。
“那……恭喜。”宋知谣说,“很好的机会。”
“是啊。”张应朗笑了笑,笑容有点苦涩,“但我有点……舍不得。”
舍不得什么?他没说,但她懂了。
“学长,”她轻声说,“一路平安。”
张应朗看着她,看了很久,然后突然上前一步,抱住了她。
不是礼节性的拥抱,是那种很用力、很深的拥抱。宋知谣僵住了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她能闻到他身上雨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,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,能听见他急促的心跳。
“知谣,”他在她耳边说,声音沙哑,“如果……如果我早一点遇见你……”
这句话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清晰。
宋知谣猛地推开他,后退两步。“学长,你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张应朗松开手,抹了把脸上的雨水——也可能是别的什么,“我越界了。”
他们站在雨中对视。雨水冲刷着彼此的脸,模糊了表情,但模糊不了那种涌动的、危险的、不该有的情愫。
“我上去了。”宋知谣转身,逃一样跑进楼道。
回到宿舍,她靠在门上,心脏狂跳。衬衫还穿在身上,带着张应朗的温度和气息。她像被烫到一样脱下来,扔进洗衣篮,然后冲进浴室,打开冷水,从头浇下。
冷水让她清醒了一些。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眼睛发红,嘴唇颤抖。刚才那个拥抱,那些话,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……都是真实的。她骗不了自己。
她拿出手机,想给张应清打电话,想告诉他发生了什么,想寻求安慰或指责。但手指停在拨号键上,最终没有按下去。
怎么开口?说“你哥哥抱了我,还说如果早一点遇见我”?这种话一旦说出口,裂痕就永远无法修补了。
那一夜,宋知谣失眠了。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拥抱,那些话,还有更早之前的点点滴滴——张应朗在创意园区的侃侃而谈,在暴雨夜的关心,在咖啡馆的深刻对话。所有这些片段,拼凑出一个成熟、睿智、有魅力的男人形象。
而张应清呢?他还在工地里,和钢筋水泥打交道,为他们的未来努力。他简单,直接,真诚,但……不够成熟,不够深刻。
这种对比让她羞愧,但也无法控制。
接下来的几天,她刻意避开所有可能想起张应朗的线索:不穿那件衬衫,不去那家咖啡馆,甚至不再看建筑相关的书。但越是这样,记忆越是清晰。
更糟的是,张应清察觉到了她的异常。
视频时,他问:“你最近怎么了?总心不在焉。”
“……没有啊。”
“知谣,别骗我。”张应清的表情很严肃,“是不是考研压力太大了?还是……发生了什么事?”
“真的没事。”她勉强笑了笑,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张应清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下周末我去看你。”
“不用!”她反应过激地说,“你工地那么忙……”
“再忙也要去。”他打断她,“我们很久没好好见面了。而且,我觉得我们需要当面谈谈。”
挂掉视频后,宋知谣感到一阵恐慌。张应清要来了,她该怎么面对他?还能像以前那样自然地拥抱、微笑、分享生活吗?还是会被那个雨夜的拥抱和那些话,永远地改变?
她打开日记本,想写下这种混乱,但笔尖颤抖,写出的字歪歪扭扭:
“11月15日,暴雨。
他抱了我。
他说如果早一点。
而我,
在那个瞬间,
心跳停止了。
不是因为爱,
是因为……
是因为什么?
是崇拜?
是向往?
是对成熟的迷恋?
还是对现有感情的逃避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
这个秘密,
像一根刺,
扎在心里。
拔不出来,
也消化不掉。
而应清要来了,
我该怎么办?
坦白?
还是隐瞒?
坦白会毁了一切,
隐瞒会毁了自己。
我站在悬崖边,
前后都是深渊。
而那个始作俑者,
就要飞去巴黎,
留我在这里,
独自面对,
这场由他引发、
却要由我承担的,
暴雨。”
写完后,她把日记本锁进抽屉最深处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,
好像永远不会停。
而她,
在这个潮湿的、混乱的夜晚,
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:
成长不仅是收获,
也是失去;
爱情不仅是甜蜜,
也是考验;
而有些心动,
一旦发生,
就再也回不到从前。
即使你拼命想回去,
即使你知道那条路才是正确的,
但心已经偏了航,
需要巨大的力量才能拉回。
而她,
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那种力量。
(未完待续)